她忽然可以正常班了，甚至极偶尔地，同门小聚也会叫上她。

来自偏远山区，家里穷得叮当响，自己勤工俭学赚取学费，缄默寡言，学术扎实，科研能力优秀。

织的梦。

至于庄汐漾，她不知该作何受。

再看能力，会不会赔笑、擅不擅捧场、能不能给导师“建生祠”。

庄汐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她愿意替林微值一晚的班。

于是，自然而然地，她被归在了随时可以被使用并丢弃的日用品区，像极了完实验洗手后随手的纸张，廉价而大量。

听到安排时，庄汐漾曾有过犹豫。

最麻烦最危险的活换了人选，不分时间段发到她手里的工作转去了她人手机上。

没人愿意的事、没人愿意值的班，让林微去就好，最一次，她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所以，当林微加实验室时，她怎么能不庆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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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抱团与剥削。

不想自己忍受痛苦，就要学会漠视她人的痛苦。

她稍稍打听了一，那是老板恩师的儿，尚在读中，是人人称赞的医学天才。

有师兄窃窃私语，话里话外称她私生活有问题，庄汐漾听到他们语气笃定：“就是想趁机讹一笔。寒门就是心多，要不怎么说穷山恶刁民？”

“是啊，穷生计，富良心嘛！”

二代们见到老板笑着问候「阿姨周末来我家玩呀，我妈今早还说好久没见您了」的实验室，她想，就要埋苦，卯足了劲证明自己是张能用的纸。

导师的态度官方而冷漠：“我们实验室绝对合规，致癌因素有很多，她应该多反省一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天午，她正常班离开医院。

她想起在医院规培时，她们曾被分到过同一个科室。

组在外对林微患癌的事三缄其，但庄汐漾仍能看他们难以掩饰、又或者是懒得掩饰的嗤之以鼻。

她想，真的太好了，被肆意践踏的人不再是她。

林微抬眸看她，乌黑的虹里绪很淡，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又或者，仅仅是累到连绪都没有了。

她在这样不安的心安和心安的不安中度过了许多时日，直到那天，林微患癌的消息传来。

学术界自有一运作模式，它会自动筛选相似的人。

验通过，才会递场门票——位置据背景，低各有不同，但至少是个人。

圈里的规则向来如此。

庄汐漾去过一次那样的场合，她不到。

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走，所有人不愿的活，挨所有人无缘无故的骂，在同门凌晨三打卡不夜城时，一边通宵整理数据，一边字斟句酌给老板发「谢您给了我宝贵的学习机会」。

那晚，她彻夜未眠，躺在宿舍床上时，只觉寒意透过被褥和血，直直钻她的骨髓。

她是比庄汐漾更廉价好用的手纸。

天边落日，余晖温照在上，庄汐漾恍恍惚惚地想，她是不是成了？

林微的到来让庄汐漾在实验室的地位自动阶了一级。

老实了一辈的母亲和受困于应试教育的中学老师没有教过她如何面对那些轻视的目光讨好的笑。

至少，她今晚十二给妈妈的晚安，可以是真话。

那些她夜以继日的成果最终并没有写上她的名字，发表的论文里，二作却挂着一个庄汐漾从未见过的署名。

诊断报告到导师手里的当天，林微被课题组劝退——准确来说，是开除。

她应了邀约，离开实验室前，看着林微拿着致癌试剂走向通风橱的背影，她极力撇去弱的格带给她的所有不安，让心中只留庆幸——

那天她们在一起准备作用，她脑发，喊了林微一声。

久积压的所有不安如洪猛兽般反扑而来。

先是试探背景，没有背景的人暂定为待挑选的实验耗材。

——因为理智回笼，她知，如果她帮了林微，那么后果就是，她会变成林微。

极罕见的癌变，缺乏案例，即便治疗，最乐观也只有两年存活期。

太好了。

那是她转到的最轻松的一个科室，因为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落在了背景更差的林微上。

想要拉住那条裙带，就要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