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看，那个阿姨走路的样，像不像你姥爷养的那只鹅？”

“那个笑的时候，睛会弯成月牙，真好看。”

姥姥是画家，画了一辈山，也画人。她教林小雨的第一件事，不是拿笔，是看。

“你得先看清楚，才能画来。”姥姥说，“看清楚一朵是怎么开的，一片叶是怎么卷的，一个人笑的时候，眉睛是怎么动的。看清楚之后，你画来的，才是活的。”

林小雨记了。从五岁到十五岁，她看了十年。

后来姥姥走了。她开始画，画那些她看过的人、事、风景。她的画总比别人多什么——可能是那个“看清了”之后的细节，也可能是画背后的东西。

妈妈说这是天赋，想让她考院。

但林小雨自己犹豫了。

画了那么多年，她发现自己对“画”这件事本，没那么大的执念。她更喜的是“看”——是观察本。而观察到最后，她开始好奇那些“画不来”的东西。

于是她报了中文系。

“你要学文学？”妈妈有些意外，“不画画了？”

“画。”林小雨说，“但也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些画不来的，写来。”

拒绝父母相送的大学学报到日，林小雨潇洒的拖着行李箱，光很烈，晒得她眯起睛。

蓝渐变的短发在光泛着幽蓝的光，右耳三个耳钉亮晶晶的，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黑t恤，破仔，整个人和周围那些拖着大箱、东张西望、一脸茫然的新生，格格不。

有人看她。她觉到了，没回，继续往前走。

办完手续，领完材料，她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门去的时候，一个圆脸女孩正在铺床，看见她愣了一，然后笑了：“你好！我叫周晓晓，外语学院的！”

“林小雨，中文系。”

“哇，你发好好看！染的？”

“嗯。”

“我也想过染，我妈不让……”周晓晓叽叽喳喳说起来。林小雨听着，偶尔应一声，手上利落地收拾东西。

收拾完，她坐在床边，透过窗看外面。

“你不去逛逛？”周晓晓问，“刚才有个学来说，午有人带着参观校园，去不去？”

“去。”

参观的队伍走得慢吞吞的。学在前面介绍：这是图书馆，这是堂，这是教学楼……一群新生跟着，有人拍照，有人记笔记。

林小雨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看。

她看那些老楼的墙——青砖，爬着半枯的爬山虎，风过的时候叶翻动，背面浅浅的灰。她看那些树——梧桐，叶还没黄，但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绿了，光照在上面，有些透明。她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人骑车经过，车筐里放着书；有人边走边背单词，嘴一张一合；有人靠在树等人，时不时看手机。

她喜这样看。看了十八年，没看腻。

“这是文学院。”学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小雨抬。

那是一栋老式的青砖楼，比前面几栋都旧，但好看。墙上的爬山虎比别更密，几乎把整面墙都盖住了。门立着块牌，上面写着“文学院”三个字。

队伍停来，有人拍照，有人问问题。林小雨站在旁边，抬看那些窗。

然后——

她看见了。

门站着一个人。

乌黑的发松松绾在脑后，黑裙的改良式立领恰好收住颌线，衬得脖颈修如鹤。光从她后照来，给整个人勾上一圈淡金的边，但裙的黑是沉静的黑，泛着哑光，把那些光都去，只留一个净净的廓。

林小雨的第一反应是：像一幅画。

一幅留白太多的墨画。画上只有几笔，但每一笔都恰到好，让人移不开。

那个人背对着门，正在和一个老师说话。只能看见背影——腰间的系带轻轻垂着，裙摆在脚踝微微晃动。

然后，她转过来。

左，一朵白的刺绣牡丹，针脚密得仿佛织了夜，层层叠叠，像要从布料上开来。

林小雨看清了她的脸。

她生得一副极清极淡的眉，仿佛是用月兑了，一笔一笔描来的。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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