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在告诉她：我选择勇敢，那你呢？

沈青舟的手指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

沈青舟闭上睛：“林小雨，别这样。”

因为林小雨说得对——她就是在逃跑。

“我在想，”林小雨替她回答，“在想我。在想我们。在想那些你不敢承认的心动。”

“不行。”

林小雨的手指抚过那行字：“你写这句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青舟的手指收。她没有回答。

“不行，”沈青舟立刻拒绝，“你还要上课。”

沈青舟拿起纸条，看着那两行诗。李商隐的《无题》，写的是不顾一切的。

一月十八号，项目行到第三天。午是“古文学与地方书写”研讨会，地在九份古镇的一个老茶馆。

害怕心动，害怕依赖，害怕那些她从未验过的、汹涌的。所以她选择最安全的方式：拉开距离，回到熟悉的孤独里，用学术来填补的空缺。

“那我要跟你去台湾。”林小雨突然说。

她把纸条对折，放袋。然后走到窗边，看向楼。

沈青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空气里还留着桂糕的香气，和林小雨上淡淡的薄荷味。

手机安静得可怕——除了项目组的群消息，没有任何私人信息。林小雨真的没有联系她，就像她要求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林小雨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她，“告诉我，我留，你会好好思考我们的事，而不是用距离来拖延。告诉我，你不是在逃跑。”

她后退一步，睛里的光暗了去。许久，她了：“好。我明白了。”

“那你要我怎样？”林小雨的声音在颤抖，“等你一个月？等你从台湾回来，然后告诉我‘对不起，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师生’？”

“沈青舟，我会等。但我不喜等待。”

两张纸条中间，多了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字迹娟秀，是沈青舟的：

门关上了。

沈青舟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得能倒映一切的睛。她知自己应该说“我不是在逃跑”，应该说“我会好好思考”，应该说“等我回来”。

但她说不。

林小雨正走文学院，蓝短发在冬日的风里扬起。女孩没有回，背得很直，像一棵即使被风雪摧折也不会弯腰的树。

“林小雨，”她终于开，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真正的思考时间。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她走到茶几旁，打开盒。第一层是桂糕，第二层是蜂糕，第三层是薄荷茶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这样最好。沈青舟告诉自己。距离产生，也产生清醒。

一月十五号，桃园机场。

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安静来时，林小雨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林小雨的心脏。

就像过去三十年一样。

她想起那个天台上的吻，想起林小雨说“我陪你”，想起那双清澈定的睛。

“你就是。”林小雨打断她，“你在害怕，所以你选择逃跑。就像当年你躲故纸堆里疗伤一样，现在你要躲到台湾去。”

沈青舟睁开，看着前这个女孩。林小雨的眶红了，但咬着嘴不让泪掉来。那倔的样，让沈青舟的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但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我选李商隐的答案：不畏人言，只问真心。”

沈青舟坐在台，听着台湾学者讲钟文音笔的九份，睛却看着窗外。古镇建在山坡上，青石板路蜿蜒，红灯笼在午后的光里微微晃动。

“遗失”学生卡时夹的，另一张是上周她偷偷放去的，上面写着一句诗。

“此夜星辰非昨夜，为谁风立中宵。”

她转走向门，手放在门把上时，突然回：

项目安排得很满：上午讲座，午研讨，晚上还有文化活动。她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会议要，手机里存了几百张文献照片。

她把书摊开在沈青舟面前。

但这次，盒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

沈青舟拖着行李箱走到达大厅时，台湾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上海的冷不同，这里的冬天有温的意。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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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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