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去沈老师那救绿萝？”

“嗯。”林小雨把园艺铲、修枝剪、多菌灵粉末一样样放背包。

“用什么理由去的？”

“她说写步骤不如直接示范。”

晓晓倒一气：“林小雨，你是个天才。”

林小雨拉上背包拉链：“不，我是个耐心的猎人。”

“那然后呢？救了绿萝然后呢？”

“然后……”林小雨从屉里拿一个纸袋，里面是晒的桂，“沈老师家乡的桂糕，我改良了方，糖度降低了30，适合低血糖的人。”

晓晓瞪大睛：“你怎么知她喜桂糕？”

“她书架上那本《苏州园林志》，第87页有桂糕的法笔记，铅笔写的，看墨迹是很多年前了。”林小雨把纸袋也放背包，“而且她办公室里偶尔有桂香，不是香，是那……藏在书本隙里的、很淡的回忆的味。”

“你连人家书本隙都闻了？！”

“观察。”林小雨纠正，“优秀的猎人要了解猎的所有习惯。”

“沈老师知你是猎人吗？”

林小雨背起背包，走到门时回笑了：“我希望她早知。”

门关上了。晓晓在椅上，喃喃自语：“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但她拿起手机，给林小雨发了条消息：“需要僚机支援随时说！妹为你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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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职工公寓三楼，沈青舟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

她想起林小雨的画，想起那四扇见证季节更迭的窗。原来在别人里，她的办公室是这样一存在——安静地、固执地、自己的节奏生着。

手机震动。是导师陈教授发来的消息：“青舟，今天颁奖礼我看到了。那孩的画很有意思。”

沈青舟回复：“是的，很有天赋。”

“不止是天赋。”陈教授很快又发来，“她在画‘凝视’。画者与被画者之间，有很微妙的张力。”

沈青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许久，她打字：“您想多了，陈老师。她只是个有才华的学生。”

“是吗？”陈教授发来一个微笑表，“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你，有些注视太专注，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沈青舟没再回复。

她放手机，弯腰仔细看那盆绿萝。确实发黑，土壤得像石。她养了它一年，却从未真正观察过它。

窗外，夕西。

明天午三。

沈青舟走到书桌前，翻开日程本，在周六那一页写：“午三，绿萝换土。”

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轻轻画了个很小的问号。

问号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或者一个不敢承认的期待。

第5章 夜图书馆

期末周的图书馆，连空气都绷得像琴弦。

晚上十，古籍阅览室里只剩三个人：角落里打瞌睡的历史系研究生，窗边念念有词的哲学系男生，以及第三排靠墙的林小雨。

她面前摊着《明清女诗集汇编》，旁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22:47。距离闭馆还有十三分钟。

理员李老师已经开始整理书架，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小雨抬看了墙上挂钟，手指无意识地翻动书页。

就是这本——《影梅庵忆语》，董小宛回忆冒辟疆的集。她上周读过，记得第86页有个折痕。

她翻开那一页，从袋里掏学生卡，夹书页。卡片边缘与折痕完重合，合上书后，什么都看不来。

十五十五分，理员清场。

林小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笔记本、铅笔盒、壶一样样装好。走到门刷卡机时，她“哎呀”一声。

“怎么了同学？”李老师抬。

“我学生卡好像丢了。”林小雨翻着书包，表恰到好的焦急，“可能落在里面了。”

“里面？”李老师皱眉，“我刚巡视过，没看见啊。”

“可能在书桌隙，或者夹在某本书里了。”林小雨恳切地说，“老师，能让我去找找吗？卡里有重要资料，还有门禁权限……”

李老师看了时间：“闭馆了，明天再来吧。”

“明天一早要考试，不了宿舍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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