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来澄江生意起码不用担心误黑店，或者赶路的时候路旁突然冒一群盗打劫。

大案没人敢犯，跑来府衙告状的多是些偷摸狗的小事，王元卿倒是轻松了许多。

刚调解完一桩丈夫私纳小妾，被妻发现后两人开始自由搏击的案，便又听外面有人击鼓。

王元卿心说不对劲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故意卡着他加班。

问首的推官，果真是到了要值的时间，王元卿倒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盯着虚空，过了一会还是摆手叫差役将人带上来。

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不堪耳的谩骂声，什么“挨千刀”，“烂炎”，直听得王元卿面无表。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一个女人追逐着男跑来，男东奔西窜，却还是不慎被抓住衣角，那女人用力一扯，男人回过惊恐地望着她，还没开求饶，便被劈盖脸扇了两个大耳刮。

王元卿都大了，赶命人将他们分开。

自从当了地方官后，他才知许多老为什么有事没事就喜喊成何统，他现在也想喊。

真是成何统！

咆哮公堂，污言秽语，一也不给他这个知府大人面。

那女人被差役拖到一边，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就开始抹泪，全然没有了先前凶悍的风采。

反观被打的男，则一脸心虚地缩在一旁。

王元卿心说不会又是纳小妾之类狗倒灶的破事，照程问他们二人前来府衙所告何事。

那女人立刻抬手：“大人，民女良蓉，是我敲的鼓，我要告这聂鹏云骗婚！”

说完她便摸手帕，蒙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聂鹏云瞧着不过二三十岁，儒巾，材清瘦，读书人打扮，闻言急白脸地辩解：“大人，学生冤枉啊！”

严同知也有些疼，问二人：“这样的事你们去找当地知县就行了嘛，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府衙跑？”

良蓉抬起大着胆：“我们女涉及诉讼，总是受到诸多歧视，只有知府大人肯秉公判决，是以我等才往这里来。”

况且聂鹏云是个秀才，更容易在官司中受到偏袒。

王元卿叹气，让二人将事如实来。

据良蓉所言，她经由聂鹏云的族人介绍，嫁给了聂鹏云，谁知聂家居然已经有一位妻了。

若是照礼法，她岂不是成了妾室？

一开始她羞愤死，扯了绳就要上吊，可又不甘心，这才跑来告丈夫聂鹏云和聂家族人的状。

聂鹏云则持自己没有骗婚，王元卿脆问他：“那良氏说你家中另有妻，可是真的？”

聂鹏云嘴嗫嚅，最后还是艰难。

良蓉见状便要扑过去继续打聂鹏云，聂鹏云也顾不得其他，往差役后面躲避。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啊！”

——

当夜，聂家村，聂鹏云家堂屋。

良蓉贤惠地为堂上几人烧添茶。

聂家随可见新婚的迹象，门窗上的囍字还崭新。

聂鹏云青着一只：“昨日是学生和新妇大婚，谁知今日就了衙门。”

良蓉气：“若非你骗婚，我又岂会将脸都舍弃了，跑去告你！”

据良蓉所言，她昨夜和丈夫房后，睡得迷迷糊糊间，新房里突然冒个女，揪起她的发对她大打手，说什么良蓉霸占了她的床。

良蓉起后和这女扭打在一起，又喊丈夫帮忙。

谁知这聂鹏云居然被吓得光着蹲在墙角，睁睁看着自己被另一个女人打。

王元卿意识问了一句：“你打赢了吗？”

“事发突然，”良蓉懊恼不已，“实在是没有一防备，只打了个平手。”

她恼完又对着鹏云气：“那女人后来走了，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说什么那女人是他先前死去的妻，我岂能相信？”

聂鹏云则苦着脸，只说他绝没有说谎。

“她今日必定还会回来，还请大人作证，还学生清白。”

王元卿又问昨夜那女人是何时离开的，良蓉回忆片刻后：“约摸是后院的打鸣后离去的。”

打鸣，说明天快要亮了，气渐盛，鬼魂属，自然要离开间。

王元卿觉得此事聂鹏云说得多半是真的。

李随风放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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