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妄之微微抿，没有异议。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但听见谢妄之说的那一声“好”，裴云峰呼凝滞一瞬，痛得几乎想把心脏生生剜来。

组队任务是外除妖，而裴云峰没有和任何人组队，独自行动。他像是一影，默默跟在谢妄之两人后。

为避免被人发现，他不敢离太近。只看见他们凑在一起说话，嘴翕动着，却不知说了什么，除妖过程中合也很默契，最后毫无意外得了最分。

而组队回来以后，两人上更是笼罩着一外人无法轻易的氛围。

明明裴云峰还是和他们待在一起，可明显另两人最近阶段私相的时间更多了，他觉自己有些接不上话题，甚至偶尔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明明他们的座位挨在一起，却像是隔了厚厚的。

后来的日更是难过。

又一次组队任务，谢妄之毫不犹豫选了白青崖，他终于崩溃，再挂不住微笑的假面，落荒而逃。

分明只是件小事，他不知原来自己竟如此小气，也开始后悔来参与这次游学，可该死的游学竟然还要持续两个月。于是他在逃课的第七日提了退学申请。

他不再去上课，尽量避免与他们碰面，终日游在后山的树林。心障无法医治，得不到缓解，他每时每刻都有的风险。现在只有自然的环境能带给他片刻寂静安宁。

期间谢妄之有来找过他，边却还跟着那个碍的白青崖。

他一见到两人在一起，心脏就痛得要发疯，本不谢妄之说了什么，毫不犹豫扭就走。

他接受不了谢妄之对两个朋友的关注失去平衡；接受不了他们有自己不知的秘密，自己无法他们的氛围；接受不了自己偶尔缺席时，白青崖堂而皇之地取代他的位置，而谢妄之对一切都表现得浑不在意，好像他可有可无，随便就能找到替代品。

第一次为恶，为谢妄之。第一次自卑嫉妒，为谢妄之。第一次生旖旎思，第一次心境动摇、迷失自我乃至自暴自弃，统统是为谢妄之。

他被困在名为谢妄之的笼中，逃不这方寸之地。

他接受不了谢妄之成为他整个世界的唯一中心，而自我被无限欺压到边境。

更接受不了对此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却还嫌不够、甘之如饴的他自己。

心障愈发固，牢不可。

逃课的第十五日，他提的退学申请终于获得批准，回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曾经不是去哪里游学，或是别的事，他和谢妄之总是一起行动，共同退，以后……罢了。

裴云峰轻叹气，刚跨门槛，一抬便见院里多了一人影。

第23章

那是谢妄之。

他背对着裴云峰站在荫，不知站了多久，像是在等人，闻见足音才微向后侧过脸，鬓边垂落的发丝轻轻拂过锋锐畅的颌角。难言的俊。

裴云峰瞥了便收回目光，故作冷漠地径直往门去。

“站住。”谢妄之微微蹙眉，大步追上去，“去哪里？”

他伸手试图抓住裴云峰手臂，未想还没碰到便被人猛地拍开，发一声清脆的响，“别碰我！”

“……”谢妄之眉蹙得更，沉默地盯着对方看。

虽是打开他手臂，但裴云峰到底站住没再走。脸颊故意撇向另一侧，连余光都赌气地不肯给他半分。

可从谢妄之的角度，能清晰瞧见裴云峰睫颤抖，眶与耳廓都发红，薄抿着。分明才对别人发脾气，却浑上都写满了委屈，像是一只炸了的小狸。

以他们这么多年的，谢妄之看这是还能商量的意思。他低声重复问：“你要去哪里？”

“去哪去哪，你不着。”对方冷笑了声，语气差劲。

……能商量，但不多。

谢妄之顺势：“若我偏要呢？”

未想他这一句仿佛落草原的火星，瞬间引燃一片。裴云峰猛地转脸看他，怒不可遏地大吼：“你我什么，去找白青崖啊！”

“……”谢妄之被吼得一怔，只觉莫名其妙，不由微微沉脸，“好端端的，你提他什么？关他什么事？”

“……呵。”吼完一句，不知是冷静了些，还是失望透了，裴云峰轻扯了角，笑容又苦又冷，随即背过去，只肯给他看个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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