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崔大娘又叹了气，神黯然，“我听说你们妖都能闻将死之人的气味，是这样吧？”

曾经的她是何等骄傲而风光的人，怎会轻易向人示弱。在崔岫、在别人面前，她从来都是天立地，早就习惯逞。即便上一刻才失足跌倒，一刻也要咬牙从地上爬起，装毫不费力的模样。

它妖力太弱，或许杀不死崔大娘。而更重要的是，它不了手。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废话了。”

她心生退却之意，招都犹豫。师父却迎难而上，视死如归，最后散尽修为，与那大妖同归于尽，护得后徒弟与百姓周全。

于是它乖乖蹲，结果就被崔大娘两手捧住脸，接着顺势揪住了它的耳朵。

第15章

“我还小的时候，家人尽数被妖杀害，我也险些被它吃掉，幸得师父相救，还允我跟从她修炼。师父嫉恶如仇，我自小耳濡目染，也将斩妖除视作己任……”

“为什么？”小犬妖睁大，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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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师父的鲜血溅在脸上，得她发抖，她才恍然惊觉：

人人敬她一声“崔仙师”，将她与师父齐名，她却心无波澜，甚至觉得自己不，只期盼有朝一日死在妖手，随师父而去。

所以面对大妖时，师父在想着如何战胜它，而她在想着如何临阵脱逃。

可此时的她，由于早年太过疯狂，埋太多隐患，终于被各病痛缠上，药石无功，别说斩妖除，便连正常生活都困难。

永远有人正在年轻，会踏上她曾经的路。尽不舍，她并未阻拦，甚至被那样蓬的朝气染，她又开始向往。

她想起师父曾对她说的话，“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但能选择怎样活着，又为什么赴死。”

未想对方早有预料，笑眯眯：“你这小妖还乖，还叫我娘呢。”

小犬妖却放松不来：“什、什么事？”

崔大娘轻轻，又气，似是了某决心，随后正：“我希望你能与我决斗，而后杀了我。”

原来她与师父不同，她并非真正将斩妖除视作己任，她只是享受除妖之后被人称赞，与修为境时受人艳羡的虚荣快。

她自幼天赋卓绝，修为超群，跟随师父成功捉拿妖邪，或是修为境，是她平生最快乐的时候。

经过这段时间相，崔大娘待它好，它也一直喊着“娘”，或许心里已将对方看作自己的亲人。

忽有一日，她们遇上一只大妖，大到令人本能地恐惧，以她们二人的修为本应付不了，难以自制地发抖，灵力运转都滞涩。

她至今清晰记得双目失明以后，初次依靠拐杖摸索探路的焦躁与恐慌，更无法忍受遇到困难时，自己无法解决，只能等待他人相助的无力与挫败。

人人都师父有个好徒弟，可实际她从未得到师父真传。若她也拼尽全力，师父不见得会死。是她害死了师父。

对方话音未落，小犬妖便从人上嗅到一修者特有的气味，好像不好惹。而且耳朵是它的肋，它不敢动。

她偏执得近乎。

再后来，她捡到了被遗弃的崔岫。于不忍，她将小孩儿养在边，而年少时的偏执竟也在照顾小孩儿的繁琐日常中逐渐忘却，甚至得到治愈。

“娘！”它大惊，意识叫了声，尾都炸起来。

崔岫已大成人，她已经没有牵挂，只剩曾经的念想在支撑着她。

的份又如何？

崔大娘微微一笑，来回抚摸它的脑袋，眯着继续追忆：

“从你叫我娘开始就怀疑你了，”崔大娘双手揪着它的耳朵，又摸它的脑袋安抚，“别张，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原来她从未走家人被害，自己独自面对妖的那个夜晚。即便修炼有成，她依旧如从前一般怯懦。

她像师父教导自己一样教导崔岫，好似这样能弥补什么。直到鸟羽翼渐丰，终于离开安全的巢，飞向辽阔天空。

醒悟的她，一人一剑闯天，成了不要命的疯，见妖杀妖，遇斩。

小犬妖想，可耳朵被人牢牢揪在手里，只好应了声“对”。

然而每况愈，她实在无法接受毫无尊严地苟延残，而如今觉到自己大限将至，骄傲如她，也断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