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大娘惊讶地挑眉，将快要袖的符箓往里了。

＊

“三间房。”

“两间。”

“三间。”

“两间！”

池无月抿起嘴，面不善地盯着客栈掌柜。

“呃……”

客栈掌柜看着面前两位争来争去的谪仙般的人，抹了把脑门的细汗，本要说什么，清明神忽然朦胧一瞬，接着便：“二位客官不必争，小店里只剩两间房了。”

池无月面更沉，转剜了边的蝶妖。

“看我什么，”司尘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淡金的眸却还残留着未退却的橙红，似落日熔金，“没听见人家说什么吗？”

说罢，他没再池无月，振翅往楼上飞去，轻盈落在谢妄之边，把脑袋凑过去挨着人肩膀，声撒：“谢妄之，你在什么？”

“没骨么？”

谢妄之冷漠地应了句，却没把人推开，又给自己斟了杯茶，凝神细听周遭的动静。

“嗯嗯。”蝶妖愈发没骨地靠着他，脸颊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嗅闻，又悄悄把手圈上谢妄之的腰。

崔岫走得太快，他们没赶上，索慢步一路北上，正步白家统辖的地界。

北荒妖横行，虽然危险，却是历练的好去，对于连秘境试炼都得找相应世家报名才有机会参与的散修更是如此。

这家客栈的大堂便聚集了好些散修，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论着什么。

忽有一人环顾左右，放轻了声音：“你听说了么？前不久发生了件怪事儿。临光村上几百人，一夜之间全给妖屠戮净了，那场面……”说到此，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杀了几百人？那可是大妖啊！”坐他对面的人惊呼一声，“临光村在哪啊，白家没派人去捉妖么？”

“唉，你问到上了。”那人称赞，“临光村是离主家远了些，但村附近就有白家人驻守啊，结果本没人去！”

“啊？”对方傻了，随即义愤填膺，猛地一拍桌，“什么意思！白家人故意见死不救吗？我就说这些个世家，从来没把我们的命当命！真是欺人太甚！”

闻言，那人面陡变，忙竖指“嘘”了声，又焦急环顾左右，见无人在意他们，这才微舒气，把嗓音压得更低：

“兄弟你这么激动什么呢！就、就算他们再那什么，这话咱可不能说啊！”

“啧，本来就是！还敢不敢当了还！”

经过提醒，对方稍微冷静了些，但仍是气得脸红脖，接着对人倒了好一番苦，说自己受到了哪个世家公小的欺压云云。

谢妄之又听了会儿，哂笑之后没再注意。

修仙界中，五大世家几乎垄断所有资源，小门小派也各有依附，散修只得夹在其中艰难生存，双方积怨已久。

他记得话本中提过，这一“临光村几百人被妖屠戮，而世家无人手相帮”的戏，便是由散修自导自演，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

而话本最后的结局是，主角加散修阵营，亲手创立仙盟，建立新秩序，打破了世家垄断资源的霸权局面。

他们这些个世家失去所有，迫于威胁，也只得对这个仙盟盟主俯首称臣。

虽然这段剧比印象中的提前了些，但……

这并不妨碍未来的仙盟盟主，现在以及将来，只会是他踩在脚的一条狗。

谢妄之在心中冷笑。

说主角，主角到。

“公。”池无月安排完，上楼来到谢妄之边。

见到蝶妖亲昵地倚着谢妄之的肩膀，就差倒在人怀中，还朝他挑衅一笑，而谢妄之显然默许，当即不悦眯，攥双拳，却又自捺不满，低垂着等谢妄之的指示。

自从谢妄之说过他“不听话”，他再不敢自作主张，听话得就差把“谢妄之的狗”这几个字纹脑门上。

当然，只是表面如此。

谢妄之抬眸瞥了池无月，忽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微抬颌：“跪，给本公。”

谢妄之从前带池无月门，从未让对方在外跪过。而此番池无月若要给他，势必要钻到桌底。而周遭人来人往的，这比简单的跪，羞辱意味更甚。

余光瞥见少年僵着不动，垂在侧的双手攥成了拳，谢妄之恶劣地勾一笑：“怎么？不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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