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池无月一直悄悄跟着谢妄之，看他打了一天的比赛，连他中途去山上石亭偷闲都跟着。在屋外听见瓷瓶的碎裂声响，他忙从树上来，敲响了谢妄之的房门。

他回忆起方才那场比赛。

那名散修，崔岫，他认得，日后也是名动三界的存在，人称“玉面刀客”，曾以一人降三千，妖邪再不敢犯。后来加他麾，是他的得力手之一。

而与谢妄之的这一场比赛，是崔岫的成名战，不仅终结了谢妄之的九连胜，还最终得筹，将一众世家弟的脸面踩在脚。

此后，谢妄之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他的陨落确实从此开始。

他知晓崔岫的实力，自然也清楚，这一战，谢妄之打得多艰难。而在他的记忆中，从前的谢妄之没有赢过一次。

谢妄之连这样的剧都能扭转么？

回忆起自己无数次的失败，到来只能在囚笼中徒劳挣扎，任由看不见的丝绳一遍遍牵引他照着话本上演，池无月愈加期待起来。

这个人，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他也能得救么？

“后背。”

谢妄之声打断了池无月的思绪。

他本想主动脱去衣展伤势，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停顿，随即伸手掌住少年的后脑，手臂猝然发力，迫使对方的脸颊贴向自己腰腹。

他玩味地笑起来，垂盯着池无月，手指挲着对方温的后颈，低沉声线掺着慵懒的哑：“你帮我脱。”

未想到，池无月只是怔了一，随后乖巧应了声“好”，站起，动作小心地脱去他的衣，并未如他料想地什么嫌恶、屈辱的神。

谢妄之顿觉无趣，收了旁的心思，微敞双臂，方便池无月给他上药。

而池无月站在谢妄之后，低垂睑遮去眸中幽暗，视线克制地落在谢妄之的脊背，指尖轻上去来回挲，一给人涂抹药膏。

剑修也锻，为剑翘楚的谢妄之更是如此。

他材颀，肩宽腰窄，浑肌实，脊背线条如山峦连绵起伏，畅分明，汗顺着沟壑落，隐没在的。

肌肤本该光洁无暇，此时却布了大片青紫，似被烈火烧灼，还有几斑驳的焦黑。却无损他的气度，反衬得颇有男气概，斑斓彩混着冲击视觉，愈发叫人挪不开。

而上药途中，他注意到谢妄之搭在膝上的手掌攥成了拳，指骨分明，小臂浮起青。大概是忍着疼，却从至尾一声不吭。

他悄悄抬去看谢妄之的脸。

薄抿，沾染艳丽血。颌角锋利，侧颜邃如刻。晶莹汗顺着脖颈淌，在结凸起凝滞一瞬，猛地加速坠落。

“……”池无月顿了顿，赶忙收回目光，转移注意力似的声嘱咐，嗓音微哑，“这几日，公还是小心一些，不要沾。”

“怕什么，死不了。”对方嗤笑了声。

“……”池无月默不作声垂。

不是的。是因为要再上一遍药。

＊

后背有伤，谢妄之只得趴着睡，大概是因压迫导致呼不畅，他竟又了梦。

在梦中，他再一次被人剜去剑骨，像条虫一样只能在地上爬，无论是谁都能欺负他。他不肯低求人施舍，便只能与野狗争、啃树，三天饿九顿。

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他只得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把自己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衣着脏不堪，蓬垢面，甚至上散发不明臭味儿，刺鼻难闻，叫人退避三舍。

可最后还是被人找到，当场敲，五大绑带走。

他原以为找到他的是仇家，未想到，对方只是将他囚在一屋中，将他刷洗净，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忽有一日，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晨光如瀑倾泻，他终于见到授意将他绑来此的人。

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也认不对方是谁。

那时他正趴在地上，准备爬到窗边坐坐，视角太低，只能看见落在面前的一双雪靴履，衣角同样纤尘不染。

对方撩起袍摆，单膝跪在他前，向他俯的同时，隐有浅淡梅香传来。纤手指轻住他的颌，迫使他仰起脸，却只是望着他，一语不发。

虽看不清面容，但谢妄之不喜对方的神。

像是上缠了难解的草，鞋履踏烂的泥。幽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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