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叫他更兴奋，浑都发抖——

这样的神，他从未在谢妄之上见过。

本该如牵线木偶般的人，活了。

但与池无月的兴奋不同，谢妄之只到愤怒，眸微眯，声音愈冷，“看来，是我从前对你太好了。”

修仙界中尊卑有别，世家之等级更为森严，对于隶的教自有一法门，其一便是在隶脸上刻印，用以昭告他人、羞辱隶。而被刻印者也无法违抗主人，生死不由己。

从前的他极喜池无月这张脸，即使对方目无尊卑，他也乐意纵容，没舍得给人刻印。

但现贱屡次挑衅主人威严，只令他回想起梦中自己的凄惨场。

他改主意了。

谢妄之收回了脚，单手控灵力丝绳把池无月从地上拽起。

随即伸两指住对方的颌，轻佻随意地来回转着对方的脸打量，却还和从前一样溺似的，轻笑问：“你想要我在你脸上画什么图案？”

“……随公喜。”

闻言，对方神一怔，随后乖顺垂睫，嗓音低，衬着半边脸颊上红的掌印，瞧着分外惹人怜惜。

这时候才来讨饶扮乖？

谢妄之心中冷笑，并不打算停。一手掐着池无月的颌，另手指尖凝聚灵力，开始绘制印。

黑褐的树顺着少年的脖颈攀缘向上，在无暇的另一侧脸颊生数条细枝，艳丽的红梅缀其间，似能嗅到清寒香气。

“呵，不愧是我。这印很衬你。”谢妄之散去灵力，着少年的颌欣赏自己的杰作，接着随意甩开手，拨开众人往外去。

“兄，剩的就给你了。晚饭让池无月给我送来。走了。”

谢妄之专注，目的达成便自顾离开，所以并未注意到堂里众人表诡异地呆滞，木偶一样，维持着同一动作好久。

他也并不知晓，后有人望着他的背影，目光炽粘稠，似是探究，又似是想把他吃去。

刻印也算与天地立约，受法则约束与保护，会消耗一定灵力。谢妄之有些疲惫，回到自己的住歇息。

直到此时，他仍然分不清现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无意识地低盯着自己的手掌，视线沿着掌纹寸寸划过，仔细会灵力在周经脉游走，充盈的力量。

接着忍不住站起，尽力地伸展、侧腰，同时伸手去摸自己后腰的某，指腹反复挲，确认剑骨所在位置的肌肤完好无损，没有伤。

他又召自己的本命剑随心，在听到回应的清脆剑鸣之后，谢妄之陡然眶发酸发，捧着剑看了许久。

随心鞘，剑宽不过二指，通冰蓝，明亮光洁，清晰映他的面庞，周散一圈雪白华光。剑柄纹刻复杂的增益阵法，图案繁复。

在梦中，他被剜去剑骨沦为残废之后，随心也变成了一把废铁，直至最后救他一命，彻底崩毁成碎片。

他取巾帕，把剑尖到剑柄来来回回仔细拭了好几遍，决意之后给随心换件更漂亮的新衣裳穿，便提着剑走到屋外。

明日是世家演武比赛，他并未忘记，但记忆中的上一次挥剑，好像已是许多年以前。

得捡起来，再熟悉熟悉，练一练。

池无月是跟着谢妄之离开的，远远缀在对方后。

如他所料，清明堂里的人全僵住，没有人拦他、再罚他，见他离开，也只是满脸不可置信、义愤填膺。

一切其实还是照话本所写的发生，唯一的偏差，在谢妄之上。

现在的谢妄之修为过他许多，他不敢靠太近以免被发现。见对方了卧房，便小心匿去气息，藏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他屏息凝神，细听房动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传来一声清脆剑鸣，谢妄之似乎开始剑。

太过稀松平常，池无月观察了半晌，觉得无趣，还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却见谢妄之忽然提着剑来到院中。

他赶忙又猫了回去，躲在树上看谢妄之练剑。本以为也是平常事，未想真给他抓住一异常。

谢妄之是天才，于剑上的造诣，年青一辈中无其右。而为谢妄之的仆从，池无月不止一次看过他练剑，还被他手把手地教过。

而这次，谢妄之竟然错了好几式。

不仅如此，挥剑颤抖不稳，招犹豫，动作变换滞涩不畅，随心剑鸣也有些烦躁，看起来像是许久不用剑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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