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多围绕她的履历和一些基础的艺术史知识，蒋妤知怎样投其所好，对答如。

“我看你的作品集里，有一系列关于‘份’主题的作品。”陈教授翻着手里册，饶有兴致地问，“可以谈谈你的创作思路吗？”

“当然。”

蒋妤坐直了，阐述自己的理念：“这个系列名为《babel》，灵源于别塔的典故。我试图通过拼贴和重构不同族裔、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肖像，来探讨在全球化语境，个份的动与不确定。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信息构建的‘塔’中，说着看似相通却又彼此隔绝的语言……”

“你认为你的‘份’是什么？”

一清冷的声音来。

是伊尔玛。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蒋妤的作品集，只是双臂环，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她。

“抱歉，教授，我不太明白您的问题。”蒋妤愣了一。

伊尔玛说：“很简单。在你的作品里，你探讨他人的份。那么现在，我问你，蒋小，你认为‘你’是谁？”

这是哲学和艺术上津津乐的经典。

如此突然，如此直接，如此尖锐。

她是谁？是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是被坏的孔雀，是空有其表的草包。这些标签在过去几个月里像一样将她淹没。

她搜刮肚，搜索着从理论书上看来的，关于后现代的解构的漂亮辞藻。试图用一个更宏大、更形而上的概念去包装和回答。

“我认为，份本是一个被建构的概念，它并非一成不变，而是……”

“蒋小。我不想听理论，我只想听你的答案。抛开那些书本上的定义，用你自己的话告诉我，你是谁？”

掌心又沁了汗。

蒋妤迟疑片刻：“我认为……我的份是

多元的。我是一个艺术家，一个学生，一个女儿，一个朋友……”

“这些都是你的社会角，蒋小。”伊尔玛第三次打断她，“但我问的是，你认为，剥离这些社会赋予你的角之后，‘你’是谁？”

蒋妤沉默着抿了抿。

这是个陷阱。

如果她回答“我不知”，那么伊尔玛会认为她缺乏自我认知，对艺术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表面。但如果她试图给一个答案，伊尔玛一定会继续追问，直到她破绽。

陈主任和李博士对视一，都看了彼此中的担忧，试图开打个圆场。

“德格教授，我认为面试的目的是为了挖掘学生的潜力……”

“没关系。”

蒋妤说。

我以为我是一朵玫瑰。

艳，带刺，生在温室，在金土。我以为只要足够丽，足够张扬，就能掩盖系的浅薄。

但也许我是一株野草。

生在沟，在石，没人知从哪来，没人在意它会成什么样。可它更顽，更真实。

我以为我足够韧。

像钻石，像钢铁，无不摧，百毒不侵。能在所有人的目光昂首、谈笑风生。

但也许我是一块玻璃。

光鲜亮丽，一碰就碎。甚至碎了都要担心会不会扎伤别人的手，从而被扫更的垃圾桶。

我以为我是蒋家的女儿。

十八年的记忆，十八年的份，十八年被以“蒋妤”命名的时光。它们曾经那么真实，真实到我从未怀疑过。

我以为我知我想要什么。

想要名，想要钱，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浮华。想要站在聚光灯，想要被很多人很多人簇拥，想要成为视线中心。

我以为我渴望。

我以为只要抓住蒋聿，就能抓住那个摇摇坠的世界。我以为只要他还在，我就还有退路。我以为我一直渴望着有人能透过那层虚假的、昂贵的、并不属于我的，看一看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可这一刻，当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时，我突然意识到我错了。

我不知自己是谁。

我不知那个和现在的我截然不同，却又无法否认的‘我’是谁。

陈主任坐不住了，解围：“这个问题……”

她却终于说：“我不知。但我想，我是一个正在寻找答案的人。”

久地没有人说话，也或许只是几秒。

乎意料的，伊尔玛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凝眸看了蒋妤一，微微笑了：“诚实的回答。”

面试结束。

第77章

走诚明馆，正午的光刺得人睛生疼。

帕加尼就停在不远的紫荆树，极其嚣张地占了两个车位。

车窗降一半，一只夹着烟的手懒洋洋地搭在外面，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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