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郁姝会像个圣母一样原谅一切，展现一让人自惭形秽的尚品德。

“不换，换了你怎么办？”蒋聿盯着她，神直白，“你当这里是酒店？”

她预想过无数可能。预想过郁姝会哭，会闹，会冲到圳去床前尽孝，指着鼻骂她是扫把星，害惨了她妈。

两个女儿一个嫌她丢人避之不及，一个当她死了漠不关心。

空气里有那很燥的冷气味。

“那她要是打算去看林佳慧，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蒋妤近乡怯的矫劲儿立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滋味更加难以名状。

这里的酒柜里陈列着香槟、红酒。

空气安静两秒。

“想熏就熏，沙发又不值钱。”

该如何描述这绪，希望她知，又害怕她知——

“她不想走国校和预科，成绩还不错，准备申常青藤。我给她请了全私教，正备考sat和雅思。湾那边清净，适合闭关修炼。人家可不像你，整天就把心思在怎么跟我作对上。”蒋聿看她还是一副石样，脆把话讲明白。

“什么？”蒋妤一愣，立刻瞟向郁姝那间次卧门。虚掩着，除此之外这里再没有半她的痕迹。

不知该说是冷血还是理智。

是。她能跟蒋聿闹，能摔卡，能离家走，很大程度是因为她知自己有退路。哪怕最狼狈的时候她也笃定蒋聿不敢让她真饿死街。

“我能怎么办？我是控制狂是吧？”蒋聿一脸漠然，“去不去。”

蒋妤立刻又觉得自己占了理，大声质问：“你让郁姝住来，不就是赶我走？”

“我不。”蒋妤被他一掌拍得措不及防，顿时泪汪汪。她一坐沙发上，脚翘上茶几，“我就不洗。我就要坐这儿。我要把你沙发熏臭。”

“怎么？你还指望她去给你收拾烂摊？”

香薰、影音室、岛台、咖啡机，连沙发都是的，大的，随便。

蒋妤说不话来。

蒋聿走到中岛台倒了杯红，闻言轻飘飘回答她：“知，我跟她说了。”

蒋妤眨了眨。

好像原本鼓足了劲儿要面对的一场尴尬大戏，突然被人撤了台，只能生生憋回去。

蒋聿一看就知她又犯了自我中心病，两步过来一拍她脑袋，“少心别人，去洗澡，一穷酸味。”

“你真赶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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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妤心里很快就冒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你没换密码？”

蒋妤心一：“她说什么？”

蒋聿说：“我说，郁姝不在这。早搬走了。”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蒋妤借力打力，猛地发难，手臂环住他脖狠命往一拽。

她又觉得林佳慧实在可怜。

“嗯。”

来，重新播放键。

“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死没死。”蒋聿放杯，转过靠着岛台看她，“我说大概率要截肢，死不了。然后她说哦，知了，谢谢。接着问我周雅思语模考能不能改到上午，午她有事。”

蒋妤脑有转不过弯：“搬哪去了？湾那？”

她磨磨蹭蹭地挪来，磨磨蹭蹭地挪到客厅中央，左右环视，接着状似无意地问：“那她知林佳慧车祸的事吗？”

半晌，她听见对方嗤笑了声。

“她不在。”

“你是指望我把她也扔去？让她跟你一样睡网吧，还是去澳门舞、当荷官？”

她说：“谁让你赶我走？”

蒋妤嘴角耷拉来。

唯独没想过会是哦。知了。谢谢。

她忽然觉得狼狈，有些站不住脚。

蒋聿嗤笑一声，俯要把这块刀拎起来。手刚扣住她手腕，那只脚就不老实地往他腰上蹭。

蒋聿懒得跟她掰扯，从鞋柜双拖鞋扔她脚边，粉兔兔带绒球，他常哂笑说这屋除了她没人穿这恶俗颜。

蒋聿嗤笑一声：“我哪敢赶这位学霸，人家自己提的。”

郁姝有什么？一个疯癫的养母，一群血鬼似的亲戚，还有一段被偷走的人生。

她自以为是的投，自作多的动，在别人里其实毫无价值。她就像个傻沉浸在自己的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