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

黑乎乎的房间，勉力仰起，见上一盏昏黄灯泡摇摇晃晃。她更快地垂，地上散落酒瓶、铁笼、麻绳。全是人，像摞麻袋似的横七竖八倒着。有呜呜咽咽哭的，有一动不动昏着的，还有几个挤在角落里发抖。

汗味、味、还有不知什么化学药剂的怪味儿扑面而来往鼻腔里钻，蒋妤胃里一阵翻涌。她想说话，张嘴才发现嗓得像吞了刀片。勉挤声音：“喂，你们……”

没人理她，自顾不暇。

蒋妤珠动了动，看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缩在墙角，裹着件脏兮兮的吊带，发得像窝。蒋妤用脚尖蹭了蹭她。

“喂。”

抬起脸的是将黑布濡的满面泪痕。棕卷发，白肤。

蒋妤试着改用英语：“wherearewe？”

女孩只是摇，嘴哆嗦着说了一串蒋妤听不懂的话，她刚要再问，女孩已经埋呜呜地哭起来。

蒋妤只能放弃。试着挣了挣手上的扎带，越挣越，塑料勒里生疼。她往后挪了一儿，靠着墙气。手指抵上金属的冰凉，她侧瞥去，后是一架铁笼，笼中趴着的人生死未卜。

早知就不逞什么善心给小孩钱了。早知就该听蒋聿的话乖乖待着别跑。蒋聿。蒋聿。他现在肯定发现她不见了。以他的脾气八成已经砸了那破秀场。他能找到这儿吗？这是哪儿？她自己都说不清。

冷静。冷静。她竭力让自己清醒，眯着透过隙数了数房间里的人。九个。五个亚洲面孔，四个白人。年纪都不大。

蒋妤一气，咬着牙把腕上的扎带往铁笼钢条上蹭。手不着力，视角受限，她磨得满大汗，裙被挤上大也再顾不上，磨得手腕和手肘一片血模糊，终于将捆得死的扎带磨松了些，后背已然得能拧来。

她心一喜，正待调整姿势继续，却听门外夹杂在混音乐声中的说话声大起来。蒋妤立刻停动作屏息静气。

外人说的是泰语，音很重，听不大懂，只断断续续听见“c货”、“东尼”、“坤帕”、“昂”几个字，没没尾。

正听得起劲，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嘭”地推开门，大步跨来。

蒋妤被这声吓得心脏骤缩，本能地往后挤，蜷缩起来，低，发往前挡住脸。

靴一前一后停在她两米之外的地方，那两男人“啧啧啧”了一阵，一个人用拗的英语说：“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撒野。”

另一个笑：“有几个钱就真当自己是老大了。你是没见他那新相好的韩国妞，他是被迷了，都不知给自己留条后路。”

“女人，全世界都是女人，这女人一茬接着一茬的来，有钱都得去消受。那女人，说不准哪一天就把他给卖了。”男人砸砸嘴。

“那也是他的事。别那么多，先把这批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