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盯着手里的东西，目光闪了闪。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谢谢。”

她没接话，手背过去在裙上揩了揩，转想走，裙摆却被人拽住。

“谢谢，去吃果。”她回过，垂眸见小孩仰着脸讨好地冲她笑，那双过于大的珠黑白分明，“前面就到，妈妈刚切好的。”

“不吃，还有事。”

蒋妤没什么耐心哄孩。可脏兮兮的小手却不肯松，两双睛仍旧殷切地盯住她。

“松手呀！”

她跟小孩涉未果，急着想跑，然而小孩拉得死，任她怎么拽都脱不了。

“不吃，要走了。”

她差都想用蛮力掰开小孩的手指，又怕伤到人，急得额角都了薄汗。

“要去的。”另一个小的也扑上来抱住她的，哭腔说，“给了钱，不跟我们去解释清楚，爸爸会以为是我们偷的。”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青紫的淤痕，怯生生：“爸爸会打死哥哥。”

“真的，就几步路。”

她一瞬间的迟疑被对方准捕捉。

两一轻一重的嗓音一唱一和，可怜兮兮半拖半拽着蒋妤往巷走。

左拐右绕，周遭的霓虹灯彻底死绝了，越往里走越暗，路也越窄。两边是黑漆漆的墙，没有窗，没有灯，只有一破破烂烂的木门，被风一摇摇坠。

“喂，到底到了没？”

蒋妤再往巷走就没了胆。

越是空寂的地方，越是容易显自己孤零零的形，便愈发觉得不安全。况且巷四通八达，她已经辨认不来时的路。

“到了。”小孩指向前一排层层叠叠低

矮的窝棚。野兽正张着黑的，等待着不速之客的。

蒋妤后背那一层汗全立正站好。她猛地甩开小孩的手，转就往回跑。

显然已经晚了。

两瘦小的影如野狗般四散开来，围在她逃跑的路径上，然后一左一右扑上来抱住她的，大声哭喊：“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呜呜呜，求求你了，救救我们。”

“呜呜呜呜……”

蒋妤吓得魂飞魄散，张正要喊，一个不经意的抬，猛地对上一双黑漆漆的。

小孩后那团影里有另一双睛正同样盯着她。

浑浊，安静而诡谲，同样黑漆漆的寂静。

她瞳孔一缩，反应过来之前一块腻腻的布便从后死死捂住了鼻。刺鼻的乙/醚味还没来得及冲肺叶，后颈又挨了重重一击。

世界在这一秒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那两个孩冷漠得近乎麻木的睛上。

＊

……

人呢？

台上泰拳打得正酣，血汗飞溅，底叫好声震天。蒋聿把第五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瞥一腕表。

二十分钟。

小王八是掉坑里了还是想在厕所里安家？

消息不回，打过电话显示忙音，他烦躁地“啧”一声，起踹开脚边的酒瓶。卡座边一个穿黑背心的泰妹见他起，立刻像条蛇似的缠上来，媚如丝地想往他上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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