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响起几声低笑。

“皇上，皇后娘娘，光坐着说话倒也闷了。”

只这一，便落了襄王妃那双明的丹凤中。

她不卑不亢地抬起，目光清澈而定：“这位姑娘，我虽不懂医术，但也知人命重于泰山，百姓乃社稷之基石。治病救人若为低，那敢问姑娘，除了这满绫罗绸缎，还有什么能自证贵的？”

可她无法推托，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缓步起走向殿中。

“唐姑娘小心。”

宁昭坐在上首，垂眸饮了一清茶，遮住了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赞许。

“云歌丫打小就在臣妾跟前转悠，是我瞧着她大的，臣妾一向最是喜这。方才那番话，听得臣妾心里也宽得很。”

宴席间，他的视线一直不经意地落在唐云歌上。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都坐吧。”皇上挥了挥手，气度从容地落了座。

这两人之间的不熟，实在是太严丝合了，那刻意的疏离，反而透着盖弥彰的意味。

“你……”林妙儿脸涨红。

宁昭看到这一幕，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收，那几乎要离席而的冲动让他半个都已僵直。

云歌暗暗蹙眉，心里叹了气。

云歌原本不争辩，可听到她嘲讽医馆与百姓，心中那傲气被激了起来。

怎么又她的名？

昨日当他得知陆昭摇一变成为权倾朝野的晋王时，他心中的震惊久久难平。可今日一见，陆昭和唐云歌两人竟形同陌路。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波澜，若是陆昭当真弃了这颗明珠，那是否意味着他还有一丝机会。

云歌只抿浅笑：“皇上谬赞了。其实医馆里都是白大夫在持，云歌不过是当个掌柜，理些杂事，当不得如此夸赞。”

襄王妃在两人的侧脸间转了又转，心狐疑更甚。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唐云歌重新落座，轻抿了一茶。

见唐云歌不回话，她继续说：“要我说，唐姑娘好歹也是侯府嫡女，千金之躯，那些抓药看病的活计，也不怕没落了份？”

皇上迈步而，看向云歌的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唐家丫宅心仁厚，这傲骨，倒是像极了你父亲。朕看这京中的贵女，就数你最有风骨。”

襄王妃忽然摇着团扇，笑得风万：“既然今日是赏家宴，不如请各府的姑娘们以桃为题，诗助兴？我瞧着唐姑娘方才那一风骨，想必文采也是极好的，不如请唐姑娘开个？”

“这个主意不错，确实该助助兴！”皇后娘娘称是，目光落在云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月白的影如疾风般掠过。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引得席间贵女们又是一阵侧目，林妙儿的脸更是青白替。

皇后朝着崔氏：“淑儿，若是得空，多带云歌陪陪本，本这凤藻里，就缺个这么伶俐剔透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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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悄悄抬眸，飞快地看了宁昭一。

众人见状，忙不迭地磕行礼。

皇上在一旁捋了捋胡须，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朗声笑：“朕也听说了，云歌丫开的那间济堂，如今在京城名声大噪，生意兴隆。听说去求诊的人络绎不绝，连国公夫人想讨个方都要排队。”

忽然，一袭明黄的影缓缓踱步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唐云歌听到皇上的称赞，连忙将埋得更低：“皇上谬赞，云歌不敢当。”

“好一个百姓乃社稷之基石，说得好。”

“举手之劳，唐姑娘不必客气。”裴怀卿微微颔首，可目光却在云歌微的鬓发间停留了瞬息。

云歌站稳，惊魂未定地对上裴怀卿那双写满关切的，低声谢：“多谢裴世。”

她路过一个正半蹲着整理席面的丫鬟面前，那丫鬟的手肘极其刁钻地猛然一勾，带翻了半截厚重的席垫。

裴怀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云歌的肩膀。

云歌平复了呼，缓缓来到殿中，随了一首《桃赋》。

他的声音温如玉，扶住云歌后便极有分寸地松开了手。

云歌忽然脚一空，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

“皇上说得极是。”皇后笑得和煦。

宁昭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骄傲，随即又飞快掩去，依旧是一副置事外的冷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