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卿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心却是一。

他们之间，只剩“恩”二字吗？

他跨前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云歌，你知，我的那些并非为了让唐家激。我对你的心意……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变过。”

空气在这一瞬似乎凝固了。

云歌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她微微抬，轻声：“世的谊，云歌受若惊。世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君，而我……终究不是那个人。”

裴怀卿神一黯，微微动：“云歌，我不在意等……”

“云歌！药煎好了，快来帮我对药方！”

白芷的声音从室传来。

云歌抬起，对裴怀卿行了一个礼：“世保重，医馆事忙，云歌先去照看病患了。”

她转离去，裙摆轻晃。

裴怀卿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窗外夜正。

听月楼的一暗室，芳如借着烛火，仔仔细细地拆开了加了火漆的密信。

信纸很薄，便是陆昭清隽凌厉的字迹。

他在信中署了京城各暗桩的撤离与潜伏计划，芳如一一记那些指令。

可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原本凌厉的笔却变得有些迟疑，甚至能看到一个极细小的墨团。

他在信末写了极其突兀、却又温柔得近乎卑微的一句话：

“初寒气重，唐姑娘是否康健？济堂事繁，她可有时用膳？”

接着，字迹似乎更了几分：

“她近日可安好？”

芳如看着那短短一行字，有些发闷。

她隔着这纸笺，仿佛看到了素来清冷孤傲的先生，在孤灯，在生死博弈的间隙里，是如何小心翼翼地牵挂着千里之外的心上人。

芳如合上信，指尖在那开的墨团上轻轻挲，地叹了气。

她唤来暗卫领，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先生吩咐，拨影字号最锐的那几个，去济堂守着。记住，若无命之忧，绝不可现惊扰，不能让她察觉分毫。”

夜风过，密室的残烛晃了晃，最终吞没了这张薄薄的纸。

日一旦忙碌起来就过得飞快。

冬去来，窗前的吊兰了一簇簇新芽。

济堂已经成了京城响当当的招牌。

白芷神乎其技的针法和医术，尤其受名门闺秀和贵夫人们的推崇，甚至成了各家府邸名要请的“白神医”。

唐云歌还要忙着唐家的家务，于是他们又雇了一位沉稳的周掌柜和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这才勉够人手。

这天，唐云歌得闲，换了素净的裙去济堂帮忙。

“白大夫，快来瞧瞧！门躺着个人！”有人在门外喊。

云歌与白芷对视一，忙快步赶向门。

“小兄弟！”白芷惊呼声，手中的针差脱手而。

云歌看到前人的刹那，只觉得一寒气顺着脚心直往上窜。

她忍不住倒一冷气，用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声。

那哪是一个活人的样？

少年像是从血里捞来一般，破碎不堪的布麻衣

粘在伤上。

他的上、手臂上，全是纵横错的抓痕与齿痕，有的可见骨，有的已经溃烂化脓，新鲜的血迹正顺着翻卷的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一片暗红。

可即便如此，少年的脸廓依旧极且凌厉，角眉梢间仍透着一宁折不弯的傲气。

“快，周全！快把他抬到后院去！”云歌语气急促地吩咐。

一旁的周掌柜却有些迟疑。

他压低声音劝：“东家，您瞧这伤，分明是野兽撕咬和重刑所致，这人份不明，万一是哪家逃来的重犯或者是穷凶极恶的恶徒，救了他，怕是会给济堂招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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