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红袖轻拂，算盘珠在静谧的账房里发清脆的响声。

孙先生笑着：“姑娘，陆先生在的时候，老有一阵几乎住在这屋里，天天陪着先生对账呢。”

“唐夫人，许久不见，您这气愈发红，瞧着比去年还要年轻几分。”

岁末年关，正是府中最繁忙的时候。

她低，视线落在账页上。

唐云歌翻动账簿的指尖猛地一顿。

虽然她知陆昭将来会平安归来，可自从他离开，她心里总悬着一线，正好今日可以在佛前求个平安不可。

腊八将至，京城的雪断断续续了一夜，将京郊的灵山寺染成了一片银白。

红的绸缎里裹着一枚小巧的灵木，等陆昭归京那日，她要亲手系在他腕间。

账房的小厮石，此刻正抱着一个的锦匣走过来，神恭敬。

“孙先生，咱们接着对账吧。”

唐云歌轻轻抚摸着墨迹，却仿佛还带着那人指尖的余温。

每一页的边角，都用朱笔清晰地勾画了盈余与亏空，甚至连府里哪假山修了、哪房的丫鬟添冬衣了，都事无遗策地罗列在那儿。

“是啊。”

“这些批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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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叹：“他把近三年的开支一笔笔对，凡是账目对不上的地方，都要刨问底才罢休。侯府手脚不净的事，

今日一早，唐云歌便陪着崔氏上了灵山寺。

礼佛毕，她起走到偏殿，从方丈手中接过一枚经由佛前供奉过的平安符。

“你是说……陆先生？”

唐云歌疑惑地盯着账目旁的批注，这字迹十分熟。

兵尚书夫人李氏笑着走上前来。

崔氏闻言，角的笑意虽未褪去，底却微微一凉。

那些原本枯燥如麻的数字，在这时都生动可了。

李氏正瞧着唐云歌满心喜，压没听崔氏言语里的冷淡与推脱，只当是母亲的舍不得女儿。

她的目光围着唐云歌打量了个来回：“夫人真是好福气，云歌这孩落得愈发亭亭玉立，如今京中谁人不知，侯府务被云歌打理得滴不漏？真是难得啊！”

她抬起，眶泛红。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净的衫，躬引着唐云歌了账房。

大雄宝殿，檀香袅袅，钟声悠远。

“大小，这是账房这两年的汇总，老都给您预备了。”

唐云歌挽住母亲的手，走在青石小径上，迎面遇上了一行官眷。

唐云歌听到这些，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

李氏亲昵地拉住崔氏的手，半真半假地试探：“我家那混小整日里念叨，若能娶到云歌这般贤助，那就是咱们家祖上烧香了！”

她虔诚地默念着：“求佛祖保佑，护陆昭南之行，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老账房孙先生年过甲，在唐家伺候了半辈。

她随意拿几本翻阅，果不其然。

他了那么多，她竟一也不知。

唐云歌坐在那张梨木椅上，只觉得这冬日的洒在上，从心底漫意。

她不着痕迹地手，转而拍了拍唐云歌的手背：“夫人过誉了。这孩打小被侯爷坏了，脱顽劣，我还想多留她几年收收。”

“先生走前特意代，侯府名铺的掌柜名册都在这儿。他说，若是姑娘对账目有不明白的，都可以差他们来府里回话。”

“云歌，走吧。”崔氏在廊唤她。

唐昌元依旧在朝堂上奔忙，崔氏病初愈，不可太过辛劳，府中那些细碎繁杂的庶务，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唐云歌的肩上。

屋收拾的净净，透着一淡淡的墨香。

兵尚书家的儿是京中了名的纨绔，斗走狗无一不，想让她的云歌去这个火坑，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没想到，在那些寒风凛冽的夜，陆昭竟枯坐在这里，一页一页地为她理这些蒜的阻碍。

“姑娘，还有这个。”

孙先生补充：“姑娘，现在府里留的这些，都是知知底的老实人，您尽可放心。”

“哎哟，姑娘家懂事早。后日我家刚好要办赏宴，京中不少青年才俊都要去的，侯夫人可一定要带云歌姑娘来赏光，咱们闹闹！”

被先生请了去当面对质，有的派去了庄，有的则直接送了官。”

唐云歌看着案上那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顺手翻开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