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睛，想着那晚与谢敛争执的事。

那是她第二次与他正面争执，她知这样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晚的谢敛让现在的她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怕，就好像她跟在他的边十年，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他看向她时带着的偏执与占有尽显，让她觉得窒息。

她不知她要怎么办才好，她不想坐以待毙，若是被他发现她这些日与他事后还吃了避药，他会怎么对待她？

可她的心里真的不甘心，谢敛明明还想着薛明宜，为何不愿意放她走？

她原以为能迫自己接受现状的，可是那天她在外受到了久违的自由，同时又撞见了他们二人在一，那好不容易生的开心很快就被浇灭。

心里突然有两个声音在拉扯着，一声音告诉她，她陪谢敛吃了四年的苦，如今拥有的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其他人休想觊觎。

可另一声音却又在告诉她，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若真的是她想要的，为何她的心里始终没有真正的开心？

脑中的两声音吵得她疼，她只得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最终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

谢敛来的时候，寝殿安静地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这些天他一直忙到很晚，西北绒狄与突厥蠢蠢动，边关捷报传来，以突厥为守的异族频频试探西北边境，他每天理完政务回来已是夜。

而她睡得沉，他又起得早，所以她并不知晓他每晚都有来过。

偶尔的几天好不容易与她温存，可她待他却冷淡了许多，连温柔都是浮于表面，让他连连生挫败。

今日得知她病了，他暂时丢手上的政事匆匆赶回来，瞧见她苍白的脸，心脏顿时像是被人狠狠攥，他突然后悔那天晚上与她说了那样的话。

是他吓到了她。

他本可以好好地与她说话的。

只是一想到她或许真的生了离开他的念，他就控制不了心底那个拥有暗面的自己，恨不得把她锁在自己的边，好让她哪里也去不了，日日只能对着他一个人。

他不敢想没有她在边的日，所以只能对她说那些话，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

他从人的手中接过帕，耐心地替她拭额上因为发汗而沁的汗珠。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男人对着她轻声。

只要她好好呆在他的边，他会好好待她，就像这六年来一样。

榻上的女因为生病眉心轻蹙，他的指尖轻轻在她的眉心，接着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阿娘，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