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动作非常快，从事发到葬礼，仅仅用了两天时间。

陆今安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到了灵堂门迎宾。

形形的人肩而过，熟悉的面孔带着程式化的悲戚，陌生的脸庞挂着恰到好的凝重。

他们一个个上前，或轻轻拥抱他，或用力握握他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节哀”、“保重”。

整个葬礼上，二姑婆和表舅的哭声最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可陆今安看着，分明看见他们角燥，咙里的嚎哭更像是表演，只为在这场肃穆的仪式里，刷一无关要的存在。

陆今安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刘秘书走程。

工作人员将小叔生前常穿的中山装迭得整整齐齐放棺木，看着前来吊唁的人上前，将黄白相间的轻轻放在棺沿。

一束又一束堆起来，渐渐勾勒棺木的廓。

陆今安完全哭不来，大脑像被雾笼罩，一片空白。

有人来和他寒暄，他就条件反地扬起嘴角，机械地。其实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像堵了团棉，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

他不用听也知，那些话无非是“别太难过”、“节哀顺变”、“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

在几天之前，在小叔和他敞开心扉，在他满怀信心想要大展手时，他确实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有了喜的人，疾好了，小叔与他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对了，他还有了如影相随的小动，会在他危险的时候勇敢站来保护他。

是因为他太幸福了，老天愱殬，才会再次剥夺他所拥有的一切吗？

从吊唁到封墓不过半天时间，仪式结束，人群像退般缓缓散去。

冬日彻底来了，墓地被重的雾气笼罩，细细的雨丝夹杂着冰粒，落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陆今安刻意站得离墓碑远了些，双手松松垂在两侧，面无表。

他从未买过黑的衣服，上的西装是柳家临时借给他的。

款式老气，整偏大，看起来就像少年叛逆，偷穿家中辈的衣服。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蓬松的发丝间，缀一层薄薄的白霜。

刘秘书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伞沿逐渐遮过陆今安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少爷，回去吧，陆厅看到你这般该责怪我了。”

陆今安缓缓摇，嗓音涩：“他怪不到你了。”

刘秘书的结动了动，继续劝：“陆厅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你的，振作些，别让他担心。”

陆今安垂眸，苍白的脸上毫无血，青灰。

片刻后，他的底渗一片殷红：“刘叔，是不是我害死了小叔？”

“我是扫把星对不对？是我克死了爸爸和妈妈，现在又克死了小叔。”

他的声线发颤，带着对自己的恨意：“我就应该一辈坐在椅上，待在暗的房间里，这样小叔就不会死了……”

“当然不是！”刘秘书急忙打断他，语气定却带着温柔，“陆少爷，你能站起来，能开开心心地生活，是陆厅最大的心愿。他一定更希望看到你振作起来，好好打理陆家，活成他期待的样。”

陆今安沉默着，通红的眶里蓄满了泪，却死死咬着，不肯让泪落。

刘秘书叹了气，抬手指向墓碑前那个瘦小的影。

“你看那位，她叫小满。”

刘秘书将声音放得更柔：“她从小和相依为命，后来被同乡骗了，对方拿她的命威胁，她去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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