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宿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无眠。

隔天一早，嘉岑准时踏教室。刚拉开椅坐，她便忍不住偏过，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晨光透过窗棂斜落来，在她微垂的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虽然她自觉已经降低存在，轻手轻脚，不知怎么的，教室里依然有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嘉岑被看得浑不自在，低，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包。

视线垂的瞬间，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夜。

最后也没能回答他。

陆朔问，害怕他吗……确实有。

大分时候，她觉得陆朔还是以前那个同她青梅竹一起大的少年。

但有时他也会让她觉得陌生。

就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已悄无声息地成。男孩和女孩，成熟与青涩。

他变了吗？这夹杂着熟悉与陌生、依恋与畏惧的复杂心绪，像一团理不清的麻。她的泪，有多少是于害怕，又有多少是一怅然，自己也分不清。

想着想着，课本的当，手腕不经意碰倒了桌边鼓的笔袋。

一只工致的钢笔骨碌碌落到了过中央。

几乎是同一时间，过另一侧和后排的叁个男生像是有默契一般，同时条件反地弯腰，手伸向那支笔，颇有些争先恐后的意思。

“那个，同学……”其中一个男生手快，指尖已经碰到了笔帽。

然而，一只修有力的大手却比他们更快。

卞恺不知何时侧过了。他臂一展，看似随意地赶在所有人之前，一把将那支钢笔捡了起来。

接着，他并没有立刻把笔还给嘉岑，而是微微向后一靠，一伸，看似慵懒地横在过中间，实则形成了一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那叁个男生隔绝在外。

“快上课了。”

卞恺手里转着那支钢笔，脸上挂着一贯的光笑容，语气却淡淡的，透着一不容置疑的疏离，“别围在这里，空气都不通了。”

几人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散开了。

赶走了人，卞恺转过，将被他掌心捂的钢笔放在嘉岑桌上，笑容明亮，“给，别摔坏了。”

“……谢谢。”

嘉岑反应过来，小声谢，觉这个同桌真的非常心。

课后，吃完午饭，照昨天的约定，卞恺带她去逛校园。

lsa作为赫赫有名的国际校，常被人戏称为贵族中。

校园占地极广，大分建筑由灰青的岗岩层层迭迭垒起来，哥特式的尖耸塔楼，墙底爬满常藤。楼与楼之间隔得很开，中间是静湖和大片心修剪的碧绿草坪。

正值午后，穿着制服的学生叁叁两两地聚在主上，时不时向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为了避开人群，卞恺特意带她去了学校后山的梧桐林散步。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十几条铺满落叶的石板路，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大梧桐，繁密的枝桠错，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越往走，周围越安静，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两人脚踩在落叶上发的沙沙声。

“这里平时没人来，很安静吧？”

卞恺走在她侧半步的位置，双手在兜里，脚步放得很慢，始终合着她的步伐。

“嗯，环境很好。”

嘉岑了，了气，确实觉得这里的空气比教室里清新很多。

两人闲适地散步聊天，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

行至密林一遮天蔽日的乔木时，卞恺突兀地停了脚步。

壮错的枝桠几乎遮挡了整片天空。他转过，背对着枝叶间漏的一光。

逆光中，他大的形投重的影，将嘉岑笼罩其中。

“嘉岑。”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嘉岑停脚步，疑惑地抬看他：“怎么了？”

卞恺没有立刻说话。他低，目光落到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颈上。

他往前近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到一个有些越界的范围。

“你知吗？”

“这里没有监控。”

他看着她，慢慢地说：“如果有人在这里消失了，大概很久都不会被发现……”

一瞬间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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