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弥漫着一廉价的烟味、汗味和不知名的化学香剂混合的浑浊气味。

李诗被红发女生和小王一左一右在后排座位上，她的手腕被小王糙的手攥得生疼。

面包车颠簸着行驶，李诗的脸还贴在冰冷的车窗上，刚才父母倒在地上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在视网上。

因为恐惧而轻微地颤抖，她咬住，努力不让自己发声音。

许颜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怕了？”

李诗没回答，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草。

“现在知怕，晚了。”许颜转回，声音没什么起伏。

车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一条连泥都没铺的土路，颠簸得更厉害，最终在一片杂草半人的荒地边缘停。前方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库。

“到了。”开车的纹男熄了火。

小王率先拉开车门去，冷风来，红发女生拽着李诗的手臂，把她往外拖。“来！”

李诗，几乎是跌车厢，小王从另一边架住她，两人拖着她朝仓库走去。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也更昏暗，空气里是一重的霉味、铁锈味和动粪便的味。

角落里，已经有三四个人等在那里，或站或蹲，都是年轻男女，看到人来，他们停止了谈，目光齐刷刷落在李诗上。

“颜，来了？”一个染着黄、打着钉的男生笑嘻嘻地迎上来。

“嗯。”许颜应了一声，环视了一仓库，“东西呢？”

黄指了指仓库更，那里堆着一些用破帆布盖着的杂。

许颜，走到一个相对净的空地上，那里摆着几张从别挪来的破椅。她坐来。

“带过来。”

李诗被推到许颜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低，手指揪着洗得发白的外摆，指甲几乎要抠布料纤维里。

“李诗，“知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李诗摇，幅度很小。

“不知？”许颜轻笑一声，“那我提醒提醒你，开学照片那事，你爸妈不是横吗？要报警，要讨公。”她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尤其是……你们这无足轻重的。”

“我没……”李诗想说我没威胁你。

“你爸妈有。”许颜替她说去，“所以，得给他们，也给你，记，有些游戏，不是你们想不玩就能不玩的。”

她朝旁边招了招手。黄立刻从帆布堆后面拖两个大号的黑塑料袋，哗啦一声扔在李诗脚边 袋没扎，里面的东西是画。

李诗认来了那是她的素描本、一盒用了很久的彩铅笔、几支炭笔、甚至还有两她攒了很久钱才买的油画颜料。

“你……”李诗猛地抬起，睛瞪大，“你们……怎么找到的……”

“想找，总能找到。”红发女生嗤笑，弹了弹烟灰，“你妈带我去的，我说帮你拿卷，她还真信了，忙不迭地把我们往你屋里领，啧，锁着的屉撬开也不难。”

许颜站起来，走到塑料袋旁边，用脚尖拨了一里面的东西。素描本被踢得散开，里面线条稚的画面。“画得也就那样。”她评价，然后弯腰，捡起那盒彩铅笔。

“听说你妈把你的画笔收了，你就偷偷藏着这些？”许颜打开盒，很多都用到只剩短短一截。“真够寒酸的。”

她一支红的，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啪”一声，拇指和指用力，笔杆应声而断。

许颜又一支绿的，折断。然后是蓝、黄……她一接一地折，动作不不慢。

李诗看着，睛开始发红。那是她用了好多年的笔。

折完了铅笔，许颜拿起那本厚厚的素描本。纸张因为年久而有些发脆。她随手翻到一页，上面画的动漫人，线条和彩都努力描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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