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

东书房里，灯烛燃着。

萧承瑾与萧承瑜对坐，一人面前一盏茶。茶烟袅袅，隔着那层薄雾，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望。

萧承瑾抬手，替对面的萧承瑜斟了杯茶。

“昨日她与你去了哪儿？说了什么？”

他问得随意，像是随一问。但萧承瑜知，这不是随。这是他和他之间，多年来心照不宣的规矩——他就像是萧承瑾的线，华瑶的事，他们都共享着。

萧承瑜端起茶杯，轻轻了茶沫，一五一十来。

“去了御园角楼，看人练武。”

萧承瑾眉微动：“看谁？”

“武侍郎的幼，周廷。”萧承瑜垂着，像是在回忆，“她趴在城墙上看了小半个时辰，睛都舍不得眨。”

萧承瑾的眉皱了起来。

萧承瑜继续：“她倒是很馋那人的。”

萧承瑾的眉心拧得更，却没有打断。

萧承瑜抬看了他一，又低去，声音平平地往说：“我提醒她，是与你定了亲的，她说——”

他顿了顿。

萧承瑾的指尖微微一：“她说什么？”

“她说……”萧承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她不喜你，大后要华相求父皇废了这婚事。”

“啪。”

萧承瑾手里的茶杯，突然碎了。

茶混着血淌来，顺着指滴落。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萧承瑜，声音沉得发哑：“她还说什么？”

萧承瑜看着他的手，目光在那血迹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他往后靠了靠，作上观，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轻轻着茶沫，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顺便再求父皇赐婚她与那武侍郎之。”他添油加醋。

“闭嘴！”萧承瑾霍然起，茶杯的碎片扎掌心，他却连眉都没皱一。

萧承瑜坐在原地，抬起看他。灯烛的光映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照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想什么？”萧承瑜问。

萧承瑾没有回答。他低看着自己血的手掌，慢慢攥，又慢慢松开。血珠顺着指节落，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良久，他开，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今夜你留在我这里吧。”

萧承瑜挑了挑眉，听懂了。

他们经常互换份。小时候是为了好玩，大些是为了替对方应付不想去的场合。萧承瑾扮过他去陪皇后礼佛，他扮过萧承瑾去应付武场的考校。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换上对方的衣裳，连贴的侍都认不来。

但这么晚互换，还是一回。

萧承瑜没问为什么。他只是站起，走到屏风后面。

片刻后，两人从屏风两侧走来，已经换了衣裳。萧承瑾穿着那月白的裙装，发简单束在背后。萧承瑜穿着太的玄常服，发披散着来。

萧承瑾低看了看自己上的裙，推门走了去。

萧承瑜站在窗前，看着那影消失在夜里，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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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寝的偏殿里，灯还亮着。一般上学堂的时候，华瑶都睡在公主寝的偏殿里。

华瑶趴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得脸红心。

这是她托人从外带来的。上次让萧承瑜帮忙，被他拒绝了，说什么“这些书不适合你看”。她只好另找门路，好不容易才到一本。

书包得严严实实，翻开里，却是些才佳人的故事。写得比《西厢》还骨些，有几看得她耳发，却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

正看到要，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瑶瑶，我可以来吗？”

萧承瑾和萧承瑜两人还未变声的声音十分相似，她一般只能依靠他们叫自己的名字分别是谁。

听这称呼，是萧承瑜？

华瑶一愣，手忙脚地把书枕底，拉起被盖好，才清了清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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