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

&esp;&esp;送她去实验室的路上，陆骁的手机响了一声。是x大土木系的课程群发通知，提醒他午有一场必修课的随堂测验。他瞟了一屏幕，没有回复，把手机回了兜里。

&esp;&esp;你午也有课吗？沉若冰侧过看他。

&esp;&esp;嗯。他把车停在校门，替她拉开车门。

&esp;&esp;沉若冰跨车厢，回看了他一。他站在车门边，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表温和又寻常。

&esp;&esp;可她总觉得今天的陆骁，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esp;&esp;她说不上来。

&esp;&esp;晚上我来接你。几？

&esp;&esp;不一定。可能会晚一，我发消息给你。

&esp;&esp;好。

&esp;&esp;他目送她走大楼。等她的影消失在电梯间，陆骁才慢慢收回目光。

&esp;&esp;他没有开车离开。

&esp;&esp;引擎熄灭后，陆骁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端，指节收，又松开。

&esp;&esp;他低，拿起手机，开了沉若冰的微信对话框。

&esp;&esp;最近的聊天记录很正常。甚至比以前更甜。

&esp;&esp;“今天实验好顺利，开心！陆大厨今晚什么好吃的呀[馋嘴][馋嘴]想你了，快来接我[抱抱]

&esp;&esp;表包一个接一个，撒恰到好。如果是一个月前收到这些消息，陆骁大概会忍不住笑，然后回一句等我，踩着油门飞奔过去。

&esp;&esp;可现在他一条一条看去，却像被一块大石慢慢压住了。

&esp;&esp;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esp;&esp;每一条单独拿来都很正常，可当他把这些消息连在一起看的时候，总觉得像是一篇写满了正确答案的考卷。

&esp;&esp;太工整了，工整到像是被反复检查过才提的。

&esp;&esp;以前的沉若冰发消息是没有章法的。

&esp;&esp;她会连发十几条语音，每条都不超过叁秒，全是啊救命笑死这没有任何信息量的废话。那毫无防备的、糟糟的亲密，才是真实的她。

&esp;&esp;而现在的消息就像穿上了一件漂亮的外衣。用词依旧可，可那些文字面，曾经的亲密和随意，不见了。

&esp;&esp;就像一朵塑料。颜鲜艳，形态完。可你把鼻凑上去，什么味也闻不到。

&esp;&esp;陆骁的拇指停在一条消息上。

&esp;&esp;那是昨天午她发来的：今天的落日好，拍给你看～[图片]

&esp;&esp;照片里是实验楼窗外的天际线，霞光铺了半个天空，确实很。

&esp;&esp;但陆骁看的不是天空。他放大了照片，目光落在窗玻璃的反光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倒影里，映了实验台的一角，和一个模糊的廓。

&esp;&esp;他把照片缩回原始大小，又看了一遍那句今天的落日好。

&esp;&esp;很。可她以前看到好看的落日，从来不会这么安静地分享。她会直接打语音电话过来，陆骁你看窗外！啊来不及了太去了！你看到没！

&esp;&esp;而现在，她会拍一张构图致的照片，上一句恰到好的文字，再加一个表包。

&esp;&esp;完，贴，无可挑剔。

&esp;&esp;像是在作业。

&esp;&esp;陆骁锁上手机，屏幕暗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黑屏上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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