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烟一直撑着的肩膀，猛地垮塌来。

方才那番对峙，如同耗尽了她病后初愈的所有气神，此刻只觉得浑发，骨里都透着虚乏，肚都在打颤。

她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坐在了那个旧藤椅上。

随着力失，一更的、冰冷的后怕，才慢半拍地从心底丝丝缕缕地钻了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把错全揽在自己上，当着林修远的面，承认是自己的错。

康志杰这边，估计也彻底恼了她。

李红那边，更是结了死仇。

现在，连她以为的最后退路林修远，也因为她这番不识抬举的维护别的男人，拂袖而去。

她这是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都一气得罪净了。

脑里糟糟的，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翻过的王小波那本《黄金时代》。

书里怎么写的来着？

对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名声坏了的女人，是要被拉去，在脖上挂一双破旧的鞋游街示众的。

然后被所有人指着鼻批判。

许烟烟打了个寒颤。

她会不会也要落得那样的场？

一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心慌得厉害。

一个荒谬的念，不合时宜地地冒了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非要挂鞋游街不可，那她得提前准备准备，选一双轻一的鞋。

这样挂在脖上时间了，才不至于勒得太疼，把脖磨破。

啊啊啊，都这个时候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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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康志杰趁着午休时间，急匆匆赶回了家。

推开院门，静悄悄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许烟烟那屋门，门虚掩着。

推开门，看见许烟烟还歪在床上，没睡，就那么睁着，呆呆地望着屋。

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嘴也没什么血，神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什么，瞧着比早上更没神了。

康志杰心一，推门去，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哪儿难受？”

许烟烟听见他的声音，珠动了动，视线落到他上。

想起导致自己可能要挂破鞋游街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前这个男人吗？

她鼻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扭向了墙那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段白皙却脆弱的脖颈。

康志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得一愣，完全摸不着脑。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这又是闹哪一？

他皱着眉，耐着，俯靠近了些：“问你话呢，到底哪儿不舒服？”

许烟烟把脸往枕里埋了埋，就是不吭声。

康志杰的耐心本来就不多，被她这无声的抵抗得有些上火。

他伸糙的手指，不由分说地住了她的，稍稍用力，就把她的脸又给转了回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说话。”他盯着她有些躲闪的睛，眉拧得更，“要是真难受得厉害，别犟，我这就送你去医院瞧瞧。”

许烟烟的被他着，挣脱不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我舒服不舒服呢？”她终于开，声音因为生病和赌气，有哑，却带着刺，“康志杰同志，我们不是已经‘到此为止’了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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