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康志扬被一泡憋醒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在床上蛄蛹了两，坐起来一看，他哥的床是空的，走过去伸手一摸，被窝都凉透了。

人呢？

康志扬着睛坐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纸透来一惨白。

他趿拉着旧拖鞋，踢踢踏踏地在两间屋里转了一圈。

堂屋没有，灶间没有。

奇了怪了，大半夜的，他哥能跑哪儿去？

正纳闷呢，忽然看见堂屋大门虚掩着，门外有一呛人的烟味飘来。

康志扬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去。

院里，他哥康志杰就坐在小凳上，背对着屋门，弓着腰。

月光清冷冷的，把他那宽厚的背影照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哥浑上烟雾缭绕的，像是刚从蒸笼里爬来。

脚底，密密麻麻扔了一地的烟。

“哥？”康志扬嗓还糊着睡意，声音黏糊糊的，“大半夜的，你咋不睡觉，坐这儿这么多烟？”

康志杰没回，连动都没动一，好半晌，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又哑又沉，像是被砂纸磨过：“睡不着。”

“啊？”康志扬彻底醒了，挠了挠睡得跟窝似的发，更懵了。

他哥可是沾枕就着的狠人，天大的事，该睡觉的时候还是倒就睡，雷都打不醒。

睡不着这个词儿跟他哥压不沾边。

这是了啥大事了？

康志扬有慌：“咋啦？厂里事了？还是不得劲？”

“烦。”

就一个字，砸在地上，的，跟石似的。

康志扬心里“咯噔”一，觉得这事太诡异了。

这模样，不仅怪，还吓人的。

康志扬咽了唾沫，轻手轻脚地挪过去。

离得近了，那烟味更冲，他哥上还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味儿，有汗腥，又有别的，怪怪的。

“哥，”康志扬觑着他哥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到底为啥烦啊？跟弟弟说说呗？”

康志杰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这一看，把康志扬看得心里直发。

昏黄的月光，他哥那张平时又又板正的脸，此刻像霜打的茄，蔫了。

耷拉着，袋浮，底是两团乌青，胡茬一夜之间冒来老，青青黑黑的一片。

更奇怪的是他整个人透的那气息，不是单纯的累，而是一从骨里渗来的、疲力尽的疲惫。

还混杂着一康志扬看不懂的迷茫和挣扎。

就好像他哥不是在外了一天活，而是在心里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了叁天叁夜的架，还没分胜负，快被熬了。

“小扬，”康志杰又狠狠了一烟，那火光在他指尖猛地一亮，映得他睛里有血丝，“你哥，要是不娶你红了，你会不会觉得，哥是个坏人？”

“啊？！”康志扬这回是真惊着了，差起来。

他心里有隐约猜测，但他脑还是转不过弯，“为啥呀哥？！红，红多好啊！”

他急急地掰着手指数：“人那么和气，对咱妈和我们都那么好，又勤快，天天来咱家帮着收拾，饭还好吃，上回包的饺，我一气能吃叁十个！多好啊。”

在康志扬朴素又直白的认知里，李红这样的姑娘，就是他心目中完嫂的样板。

康志杰听着，眉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想说，是啊，红是好的，挑不错。

可他的心已经变了。

康志杰也知自己的行为就是个大渣男，王八。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这形，再跟红在一起，对两个人都不好。

会害了红。

他也知许烟烟也不是什么好人，是故意撩拨他，故意在他和红之间使坏。

她的理想对象是林修远，不会嫁给他。

理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些话在他咙里了又，得他心发疼，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来。

他能跟才四年级的弟弟说什么？

说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罪恶的冲动和贪恋？

“那，”康志扬看着哥哥晴不定的脸，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又冒了来，他缩了缩脖，声音小得像蚊哼，“哥，那你不娶红，你要娶谁啊？”

该不会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