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志杰闷把烧开，又把大木盆里里外外刷了三遍，这才加，试了温，冲堂屋喊了一嗓：“得了，洗去吧。”

许烟烟踢踢踏踏了卫生间，把门“咔哒”一关，销落了锁。

院里一静了，就剩不知名的虫在扯着嗓叫。

康志杰杵在当院，心里跟了团麻似的。

他也琢磨不明白自个儿。

李红多好啊，屋里屋外一把抓，饭香，把他跟他妈伺候得舒舒服服，他现在回家连双袜都不用自己洗。

谁不说，志杰这小有福气，摊上这么个贤惠对象。

可邪了门了。

他怎么就愿意给许烟烟这小祖宗当使唤丫呢？

烧，试温，还得候着。

她小嘴一撇，绵绵喊声“表哥”，他就没脾气。

脑里跟放电影似的，净是她的镜，饭桌底那不老实的脚尖，刚才倚着门框那似笑非笑的，还有上回她洗完澡来那儿。

那画面一冒，康志杰就觉得嗓发。

那天他差就死了。

快活死的。

“咳！”他猛地咳嗽一声，觉一邪火“噌”地从小肚蹿上来，浑燥得慌。

真想现在就去跑，沿着河堤往死里跑，跑一大汗，把这邪火浇灭。

脚刚抬起来，又落回去了。

不行。

他要是跑了，待会儿那小祖宗要是有事使唤他找不到人，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呢。

没法，他只能跟个木桩似的，戳在树底。

夜风过来，倒是凉丝丝的，可他觉得上那劲儿，半没去，反倒越憋越燥。

奇怪的是，许烟烟这次没找他，甚至洗完澡从他边过，也没看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缕香气已不由分说地钻了来。

清幽，甜，带着一凉。

像夏日清晨沾了的山茶苞，刚刚裂开一隙，把最净的那缕魂，悄无声息地送了风里。

这味和他熟悉的皂、柴火、尘土气完全不同。

它太纤细了，却又极有存在，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往他鼻腔探，一直到心尖上。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不敢动，怕一动，这香气就散了。

其实不会。

它固执地萦绕着，混着空气里残余的汽，变得、的，贴着他的肤，钻他汗衫的纤维隙里。

耳朵里静悄悄的，却仿佛能听见那香气游走的窸窣声，和他自己陡然变得沉重的心，在腔里笨拙地撞着。

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竟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甜。

原来香气，也是能尝到的。

月、虫鸣、老枣树的影，都在这香气里模糊、褪，成了无关要的背景。

只有这抹幽香是清晰的，它有了形状，有了温度，像一只看不见的、柔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鼻，让他眩，让他所有的官，都心甘愿地当了它的俘虏。

他站了许久，直到那缕恼人又勾人的山茶香彻底夜风，飘散无踪，周那没发的燥才勉平息。

他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转准备回自己屋，心里盘算着冲个凉澡，赶睡了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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