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对李如松：“古勒城那边秋膘也贴得差不多了，你檄谕前锋各即行破袭。

在不公开私毁休战协议的前提，解救被俘汉民，验明份安置。焚毁寇田，断其稼穑，绝其窖藏，使虏骑乏粮而迫战。”

李如松抱拳：“末将谨遵军令，当使先锋各营衔枚疾，务求实效，以彰王师讨逆之志。倘若有怠惰观望者，依军法从事。”

见李如松没能理解丈夫的意，黛玉摇轻笑：“李帅误会了，今日让遣锐卒摧敌粮草，是为解汉民于倒悬，亦杜朝中持重‘养寇’之议。

用兵贵在奇，非示怯也。此次行动，要来个里应外合，拉拢舒尔哈齐释放汉民，从瓦解建州。

先锋焚寇田，以空天女兵为主，事不留痕，表面维系休战协议。另由叶赫九营锐佯攻，声东击西。

一旦解救人质成功，休战协议便如废纸一张，我们即可一战直捣黄龙。若解救无果，则以刈敌禾稼，尽焚粮草为战功，搪朝廷，静待冬至总攻。”

李如松闻言，思忖半晌，一拳砸在掌心，豁然开朗：“夫人智略非凡，如层云岳。而末将之思，实在浅薄难彰。愧怍之甚，无以复加。”

张居正扬眉一笑：“李帅唯见山石，而我夫人已得窥玉脉。你只将此策暗谕给六郎，他知该怎么。”

辽东秋，风中霜寒渐重。赫图阿拉城外百顷稻田熟透，垂似金涛，此系建州兵赖以过冬的命脉。

张静修自扎喀关给人质看诊回来，对李如梅：“上回通过病患，放去给舒尔哈齐的消息，已得到了回复，他同意协助明军，释放俘虏二百人。地在毗连山脊的西北角楼，这里守备比较少。

此事我故意不避努尔哈赤的间谍耳目。他若知此事，很有可能将计就计，在我们于西北角楼，接应人质时，让潜伏在人质中的间谍，反杀明军。再以我们违背休战协议为由，势兵。”

李如梅展开舆图：“俘虏所居之地，应该在外城。这里径狭林，易守难攻。若用声东击西之策，可依地势而谋。”

戚云梦携着一张图纸覆在了李如梅的舆图上，：“你那张图错漏百，经过我们飞鸢营在空中反复对，这才是准确的。”

“是吗？”李如梅半信半疑。

“用小七的图。”张静修指着图上的噶哈岭，“可让莽古斯携带叶赫九营大扬旗鼓，于城南此地。这里岭陡峻，努尔哈赤必派重兵扼险。

再遣蒙古土达，沿太河作疑兵，多置旌旗号烟，装作要截其源粮。”

李如梅沉思片刻，：“那我让数十甲，臂缚弩箭，衔枚潜行，夜至北麓的河谷。

其地林莽密布，崖间有采参小径，可让白杆兵攀援而。夜半举火为号，接应西北角楼人质。”

“据夜不收来报，赫图阿拉的粮仓，位于苏河东岸岗，守卒只有三百，但环岗五里密布哨楼，昼夜烟火不断，寸步难窥。”

静修看向戚云梦，“岗西有林叫鬼见愁，多栖老鸦。岗东临河，淤泥没，常人难至。只有飞鸢营可执行焚仓任务了。”

戚云梦：“没问题。秋风疾，自老秃山向南跃，可顺风掠过建州粮仓。”

静修沉：“须择西风转东风的间隙，避免回程逆阻。火不能硝磺之气，似野火自燃才好。”

九月旬，莽古斯彻夜改制，取用山中老松脂，混合粪、蘑粉、硫铁矿粉，搓成，外裹蜂蜡。

他拿着此对戚云梦说：“此火中贯草绳，绳浸豆油，燃时青烟低徊，有草木腐朽之气。届时你们投放火，燃起来与野火一般，不会被人察觉。”

晦月之夜，光隐层云，舒尔哈齐遣旧扎萨克图为向导，指引李如梅及明军锐二十人，自青龙沟潜行。

谷底便是汉人俘虏营，守卒喝得酩酊大醉，鼾声震天。明军手衣，齿衔匕首，割开营帐绳索，二百个伪装成汉民俘虏的间谍，追随明军而去。

到了一幽无光的峡谷，李如梅让他们自报家门，起此彼伏的声音响起。

趁李如梅低勾笔于册之时，间谍们有的试图响箭，有的暗摸腰间匕首。

正行凶，埋伏在山崖两上的白杆兵，手起杆落，将他们个个割绞杀殆尽。

莽古斯率铁骑两千，夤夜突袭赫图阿拉西门。他令士卒缚树枝于尾，奔驰扬尘，作大军压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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