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答应了，他知老师娘家在办丧事， 自己不便停留，便在吴太夫人灵前磕了三个，才牵着宋家的手离开了。姑苏离江不过一天行船，很快就归家了。

吴太夫人的丧礼极尽哀荣，王锡爵一缟素，由儿王衡搀扶而，后面跟着素服的王家亲族，在声声哀乐中，啜泣一片。

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江南百官皆免冠素衣，不能亲至的，也都派了随路祭。殡那日青石街面孝棚素车逶迤五里，百姓念乐善好施的吴太夫人，衔悲叩首，仆从麻衣如雪，恸哭不已。

众人皆：“吴太夫人坤德既载，哀荣双臻。其德行慈懿亦堪为世范矣。”

太仓王世贞因病未至，遣了次王士骕、三王士骏来代祭，其王士骐当年的乡试解元，已官至礼员外郎，仕途比之王世贞本人要顺畅得多。

正当吴太夫人土为安，丧仪告结之时，王家人陆续反程，张居正夫妇准备先转华亭去见徐悦，看视工场的况，却被人拦在中。

只见太监张鲸昂首拦于中，锦袍玉带在日光晃刺光，尾指翘起，间挤尖利的声音：“好个不识抬举的，咱家奉皇爷钦命，掌华亭织布场，潇湘夫人竟敢教唆刁民罢织抗命？

你曾为中教谕，熟悉典章律法，难不知阻挠用者，以僭越论！煽惑匠役者，谋逆惩！”

黛玉蹙了蹙眉，她一回姑苏，就收到了司南的消息，李太后疾愈重，极可能目盲。而华亭那边已被张鲸一手遮天，玉碱场、乌金笔场、琉璃场被封，最大的织布场已经歇业三月。

原因是接工场的太监张鲸盘剥雇工，用各理由克扣他们的薪酬，制要求他们每日多上工两个时辰。张居正夫妇往华亭，就是去解决此事的，不曾想黔驴技穷的张鲸，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撩开轿帘，装作茫茫不解的样，“中官何此言？我手的工场，都已经献给陛，织工上工还是歇工，我完全不知。若他们行事不如中官的意，大可将人辞退，另请明便是。”

“你以为咱家没试过吗？”张鲸捻起拂尘柄，从牙里挤齿音来，“清退了大半刁民，也没见一人上工。他们家家都有一台纫机，在家就可活，本饿不死。这纫机还不是你玉燕堂卖的！”

“纫机又不能织造布帛，不过是寻常补用，我又没另开织布场，抢织造的生意。中官自己无能，驭人乏术，不了差，就赖我挑唆织工，是何理？”黛玉冷笑。

“皇命就是理！”张鲸从鼻孔里哼气音，“潇湘夫人若不领旨开机，就是抗旨欺君，暗结匠匪！”

黛玉气笑了，这年还有阉货，敢这么威胁自己，正要言嘲讽。张居正落轿来，凛然踏前一步，视张鲸。

“逆珰你好大胆，江南万余织，皆是大明良家匠籍。若非尔等阉竖挟私篡命，他们岂会歇工？必是你擅截本金以充私，假托上意盘剥天匠，鞭织工如，众匠之膏髓。

老夫虽已无职，到底曾为首辅帝师，若将尔等逆珰矫诏法，克剥匠民，动摇江南课税之事上告天听，你看你有几个脑袋能扛得住。”

“放！都是刁民欺生，蔑视君父！”张鲸断不敢认这样的罪名，面对张太师义正辞严的申饬，他羞恼与畏惧织，不得不放狠话以壮声势，“掉凤凰不如，还当自己是台阁宰辅呢！三日后若不见织机转，你们就等着挨那鱼鳞剐吧。”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故意放缓了声量，对张鲸：“既然中官想要匠开机，我也不是不能代劳劝说。只是我已不是工场的财东，他们未必还认我。

而况逐通知上工，还需时日，一个月后，大珰再带好人和家伙事儿，到工场督震吓众匠，有我协力，包他们听话。”

“这才像话，咱家可是皇爷的耳目，两位果真是聪明人，一就透。”张鲸以为他们服了，抬手招呼后的扈从，“回华亭！”

待打发了张鲸，黛玉与张居正才发去华亭。一华亭才发现这里气氛，与从前大不一样，昔年帆樯如林，商贾辐辏的繁荣景象已不复现。很多商铺都关门歇业，甚至门板上贴了封条。

黛玉想到织布场附近，必有张鲸的人看守着，倒不先去华亭坤政院打听况，院令徐悦听到潇湘夫人到了，连忙来迎接。

“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华亭自打来了个张鲸，人人不得安宁。他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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