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落肩时，他忽然别过脸，“熄灯罢。”

“不。”她捧着他的脸，偏让烛光照亮彼此，“我要看着你，你也要看着我。你我年岁形貌最是登对，不许再变了。”

“好！”张居正箍了她的腰，天旋地转间，黛玉落到枕上。

绵延不绝的意，在一串细密的吻中换化。

她扬起脖，两手抓着凉簟，间逸一声微颤的呜咽。张居正埋首在她肩窝，气息。

他们像是一团纠缠的云雾，不分彼此，带着明知前路茫茫，还要携手共赴的决绝。

翌日夜后，李可大再拿鹿茸酒给张居正饮，百会已不会发了。

黛玉又拿古铜镜，将丈夫上上照了一遍，没有发现雄虫的踪迹，她兴奋不已，忙请李可大确认：“是不是雄蛊已死了？”

李可大凝神号脉，过了片刻才笃定，“恭喜贤伉俪，雄蛊已死亡化脓了。”

张居正握着黛玉的手放在边一吻，又略显张地问：“那我夫人小产，是不是还要坐月？”

“那倒不必。”李可大笑，“当作来月信，静养七天，避免劳累就行了。”

“白圭，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黛玉吁了一气，倒坐在丈夫膝上，搂着他的脖，在他双颊上吻了又吻。

“唉哟！”李可大简直没看，连忙抱起药箱，捞走脉枕，猫腰躲去了。

一门，就看到院中一片晦暗，六郎还坐在石凳上，拈针刺蚂蚁。

“好徒儿，天都黑了，歇歇手吧。你母亲已经杀了雄蛊，只剩一只了。咱们的胜算多了不少。”

静修抬看向师父，松了一气，“嗯，我们更有把握了。”他收起银针，指着填漆茶盘里四爬的蚂蚁，“师父，它们每一个都被我扎破了壳，还活蹦着。”

“好，好！咱们六郎可真是奇才！”李可大竖起大拇指来。

到了张居正中蛊七七之日，被囚狱中的田雌凤，试图念咒驱动雄蛊控其躯，签批个释放自己的文书，却发现雄蛊本没有回应。

“他们夫妻孩来，杀了雄蛊！”田雌凤恼怒不已，挥拳猛砸在墙上，登时冒血来。

她失去了控张居正的可能，心悔恨愤怨织，集齐天时地利人和，来的蛊虫，竟然被破了。

一想到再过数日，张居正会变成十八少年，到那时恩夫妻形如尴尬母，岂不是天大的讽刺？田雌凤又狞笑着，渐渐平静来，等着看好戏。

简修寻遍了狼兵队伍，才寻来一个失去香味的香茅草香。

李可大看了直摇：“这不行，一气息都没有了。无法引动蛊虫窍。”

转到了七月十三，还是没在黔中寻到香茅。遣去南宁采买香茅的人，返程尚需一月，能赶在张居正变成孩童前回来，已是万幸了。

黛玉见到天边月儿将满，忍不住悲从中来，平生第一次盼月儿不要圆。

世间男女婚，年齿差异过大，总有非议。若中年男三十有六，聘二九淑媛，亲友邻里只会赞叹壮树栖莺，松萝得依，或羡慕娥眉怀，或谑老树开，鲜有诟病者。

但若是中年妇女，归嫁十八少年，訾议蜂起，坊间斥之为“悖逆常”，朽藤妄缠新树。她便是有织锦之才，咏絮之慧，也敌不过这样的议论。

张居正知妻的烦恼，剖析：“夫妻年齿相悬，只因互易而褒贬不一，是因宗法之世，以父权为纲。从上至轻视女，认为女衰老则价减，男年反利功成。

风气已成，积习难改，非一日之寒。若要纠偏，当立法明定：婚嫁唯论男女两愿，不论齿序。”

黛玉无奈一叹：“你也知移风易俗有多难，纵是百年后，世人也未必能接受男少女，白首红颜之。”

“那我们就搬到荆州山里去住，颐养天年，过优哉游哉的日，不见外人，那些鬼目疑瞳作甚？”张居正搂住妻的腰，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事不要变得那样糟糕。

谁知，第二天一早，简修兴冲冲地跑来，扬着手里的信：“爹、娘，好消息！三哥从徐闻寄了一车鲜茅来，大明邮传的人，说晌就能到。”

夫妻俩的眸，瞬间亮了起来，争抢着去看信。

“……儿远役徐闻，端刚过，疏忽又近中秋，怀乡思亲，愈切愈。只可惜儿禄薄职微，无以奉珍玩于二老，每念及此，愧怍并。

儿只能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