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也风闻奏事：“近来坊间俚语：三郎祭陵，鬼神吞香。妖现天胄，国祚不。请令三皇素服斋，忏悔终。”

钦天监监正亦捧着《天官书》，：“彗星贯紫微，应在龙裔。祭日香断乃天剪其禄，脑后赤纹，便是孛星画背。请陛遣送皇三涤祟，待星象移。”

万历帝也没想到了如此大的岔，他想诏皇三来看一，是否真被剃了，后脑有个“妖”字，却被司礼监太监劝止。

最后无奈敕，声称祭坛生变，弹章盈案，朕心震骇。皇三代祭失仪，妖文惊现，实宗庙大讳。

将皇三移居北苑别院，非诏不得。皇贵妃郑氏暂缴宝册，禁足翊坤，撤其兄职事。命刑、大理寺、都察院会同宗正彻查此事。

四月初，皇朱常洛京，奏请减仪仗乘快，星夜驰豫。并请皇帝允许其伴读张静修随行协理文书，毕竟他还不是太，詹事府的班底未曾建立。

朱翊钧同意了，但以张静修年小无职为由，仅作为临时协理，不得介钱粮分、人事任免，以避私嫌。

二人星夜兼程，九日至中州，目所见满目苍夷，黄淮并溢，浊浪吞天，千里沃野尽化泽国。

“殿，不能再往前走了，城垣轰塌，大树横漂，两丈有余。”吕坤撑着伞。

他正是归德府人，此任河南巡抚兼赈济总督，熟悉地形，知晓灾。

朱常洛亲见到罹难之民，状如瘦鬼，有老者朽木踉跄而行，襁褓婴儿匍匐泥地，有妇女盘抱树冠嚎哭，还有百姓试图爬上门板逃生，一个浪打来瞬间被吞没。

“快救人！”朱常洛忙命人放舟救民，然而湍急，还没等小舟逆过去，那抱树的妇女已漂没无影。

“太可怕了，简直是人间地狱！”朱常洛被吓傻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前的人已经陆续都死了。

他到了大的无力，惶惑不安，恐惧异常，蜷缩在车里，不敢再看。

静修放车帘，了双拳，他瞥了瑟瑟发抖的朱常洛一，对车外的官员：“诸位，殿钧旨。

工郎中徐贞明，即招募民工，加固黄河堤防，疏浚豫南淮河支。并开陂塘以工代赈。凡参与修堤、疏浚、筑路者，每日发放米粮两升。

主事杨俊民，请在各受灾州县低价售粮，在安全地搭建帐篷收容百姓，广设粥棚，请坤政院女官协理，男女分棚、早晚两施，粥稠要立筷不倒，昼夜供应洁净沸。

另设慈幼局收容孤儿，妇孺医坊三班岗昼夜不休。有卖妻鬻儿者，一经发现绑缚旁，不予施救，买卖契约作废。

兵职方司袁黄，请在附近村镇聘请大夫，设疫病坊，隔离病患，焚烧埋尸，逐发放艾草、黄连解毒汤。

所有度支银两日清日结，务必账目清晰，每月张榜布告于众。若有贪墨渎职者，鼓励百姓举告。”

主事与袁黄面面相觑，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张小公，这真是殿的吩咐？”

朱常洛忙扬声：“叫你们照办就是！”

随行的司礼监太监陈矩提醒：“殿，咱们是来祭祀河伯的，皇上没允您介赈灾事宜。”

“这…”朱常洛登时心慌，静修在他胳膊上掐了一，递过来一张纸条。

“哦…陈公公，河伯乃天敕封的正神，我奉旨致祭，便是代父皇承天命抚山河。世上哪有不察民瘼疾苦，而能通神明者？天悯苍生才祭河伯，若不见苍生何从‘悯’起？

还望陈公公思，随我徒步巡邑，亲访茅舍，另择云销雨霁之吉日，再行祭祀。”

陈矩听着车传来的声音，心知这话必是张小公所授，可既然自皇之，那也是毋庸置疑的，忙：“殿，所言至仁，小的受教了。”

之后，静修撩帘车，扶着朱常洛走地来。

他抬眸掠了陈矩一，此人位在秉笔太监司南之，与其同为书堂同窗，同为通经史的佼佼者。陈矩素谨厚，清忠自守，颇有儒宦之风。

只要平心待之，晓以大义，他必会默护元良，此时赈灾之行，也不会为难的。

朱常洛握着静修的手腕，登上台远眺，迟迟不敢松手，只见浮尸挂树，灾民蚁聚，骤失血，手指颤抖不已。

“别怕！先让扈从清扫障，再牵绳设卡，让民有序排队领赈济牌。”

朱常洛对他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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