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吩咐允修：“叫建州两位贝勒过来，咱们的节宴还没结束呢。”

允修走帐外， 李如梅也晃着手里的糖葫芦跟了来，笑：“五爷，跟你商量个事呗。”

“何事？”允修问。

李如梅嘻嘻笑：“那个我爹娘去了西南，哥哥们又都分了家，各有老婆孩炕。广宁卫的宁远伯府，铁岭的老家都没人了。

不如五爷你大发慈悲， 接我去贵府上过年。待到上元日，年过月尽了，我再回去，也省得形单影只被人讥笑。”

允修嗅到他嘴里飘来的甜腻香味，怀疑他若是了尾，此刻必然是左右摇了起来。

“家里院小，女眷多，不方便。”允修知他对香的心思，关于李家弟贪好的事也略有耳闻，因此拒绝了。

“五爷、五郎、五哥…你不能过河拆桥呀。”李如梅急了，拽着他的胳膊，“你看我待业在家，一心甘为太师驱策，叫我打兔我不打狼。叫我赴汤蹈火，我万死不辞。

如今事了结了，五舅哥就想把我踹一边，那可太不仗义了！不你请不请，我都要去蹭吃蹭喝，我就不信未来的岳父岳母，还能把我赶去不成。”

允修没好气：“谁是你五舅哥、岳父岳母？不要叫，也不害臊。”

李如梅嘴角一勾，邪魅一笑：“我哪有五哥脸厚呀，咬了人家新娘的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允修脸大变，连忙捂住他的嘴，左右顾盼，压低声音威胁：“闭嘴，不许说！”

李如梅三两挣脱束缚，到一旁，掸了掸袖的灰，好整以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不想我嫂知，就帖请我家去过年呀。”

允修了拳，恨不能打他这个浪。若非他撺掇着了个馊主意，自己也不会急中错，冒犯了叶昭宁。

想到父母也在，谅他不敢造次放肆，允修勉答应：“等宴席散了，我跟父母协商一。”

“得嘞，这才是我的好五哥嘛。”李如梅抬手揽住了他的肩，开心得不行。

二人走行刑的帐篷，宝钗刚咽最后一气。

对于这个老妪，父亲第一次大开了杀戒，可见当初与母亲分别，心有多么痛苦。

“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少。”努尔哈赤刀回鞘，面沉如。

允修淡淡：“宴会还未结束，劳请二位贝勒洗漱更衣，稍后归席。”

舒尔哈齐不想着贩卖假参的帽，被同族人指指，忙：“多谢款待，我们已经吃饱了，这就回去了。”

李如梅瞥了努尔哈赤一，抬起：“不是吃席的事，是讲解《扶夷安边三策》，咱们宣使要在女真扶贫了，对你们而言有天大的好。走了可就没有节礼了。”

努尔哈赤兄弟对视一，半信半疑，见侍从捧来了盥手盆与羽绒袍，犹豫了半晌还是清洗了血迹，换上了汉人的衣袍。

官帐幄殿中，鼓乐笙箫歌舞不断。香与雪姬登场，她们素纨为衣，绯裙曳地，分执银妆双刀立于幄殿中央。

鼓初响，李如梅与张允修掀帘来。

只见香左手扬腕，刀锋未动而广袖先垂，似柳拂。雪姬折腰，似枝低。二人移步错，裙浪微涌。

待到杖鼓急，双刃飒然鸣，刀光虽凛，二人段却绵柔，腾旋飞舞，背错，好似银鱼跃潭，飞蝶翩跹。

乐声渐止，二人背向而立，敛刃袖，低眉垂眸，似寒潭鹤影，星月辉。

满座女真贵族叹为观止，这两个朝鲜妮，将刚柔并济的舞蹈演绎得如此。

寻常宴舞呈，女真女联袂踏歌，顿挫有节，但也不过左旋右，舒袖腰之态。

酣畅有余而不足，而渐染华风的朝鲜舞，如霜鹤翔雪，清艳柔韧，实在引人胜。

李如梅一双睛死盯在香上，奋力鼓掌，引得大家掌声绵延，经久不绝。

香与雪姬回望允修，不约而同地牵起裙摆，向他的方向跑去。

“五哥！”

李如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只嗅得一阵香风肩而过，发梢甚至拂过他的颈边。

可那双亮晶晶的眸，径直投向了边的张允修。

“五哥，我得好不好看？”香几乎扑允修怀中，声音里轻柔似，讨赏似地，“若不是你要来看，我堂堂郡君才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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