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了一柜上摆的时辰钟，“这不是才申时二刻，你就饿了？”

“是钟停了，你没发现。”张居正走过去，将座钟拿起，准备那钥匙拧发条，却不想失手将座钟给掉地上了。

里零零碎碎的齿、弹片、擒纵叉、蜗形，登时四散开来。

黛玉正要蹲去收拾，张居正忙捉住她的手：“你别动，我来。”

他上了棉麻手衣，先将各零件放在帕上包好，再将碎玻璃渣、珐琅壳，撮起来扔渣斗里，有些歉疚：“等明天让宋家带去庄，让利玛窦给瞧瞧，还能不能修好。我这一失手，又白丢了五百两。”

“没事，权当是破财免灾了，”黛玉看了看帕上各密小巧的件，不由慨：“西洋人还真是会捣鼓玩意儿，这上面细密的齿和浮雕，都是工匠手工雕琢锉磨的，年工夫的，怪不得如此金贵。”

张居正拿起两片一样的浮雕圆片，在光对比了一，忽然皱眉：“也不尽然都是手工的，你过来看，这两个浮雕装饰的圣母像，是不是一模一样？图文浅俱同，毫厘不差，边缘齐整，表面质密光洁。

若是人手雕刻的，笔画参差、线条起伏，必然有微小差异的。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是用某械压制的……”

黛玉眸绽光，丈夫面面相觑，异同声：“如果用这个械铸钱的话……”

翌日休沐，夫妻二人驱车至京郊田庄，将那两个小圆片上的圣母像给利玛窦辨认。

利玛窦仔细看了看：“这是用螺旋压力机的，这械是利用螺旋之巧，化旋为直，将千钧之力汇聚到一瞬，压制即成。”

张居正忙：“西泰先生可会制作这械？”

“这个工艺十分复杂，我没有尝试过，”利玛窦摇了摇，“我们意大里亚有位达·芬奇先生，就曾绘制过引导螺杆式车床的草图。我只记得大概，还需要擅锻造的工匠研制来。”

“有图纸就好办，我们大明工匠极为聪明，一定能仿制来的。”黛玉难掩兴奋。

利玛窦绘好图纸后，又大致讲解了制作程和所需工原料，黛玉一一记录来。

之后，二人又不停蹄，赶往京城实务学堂，联系匠师开始研究制造。

经过三次试错，五个月后螺旋压力机成功问世。此之，在螺杆铜母完全契合，螺杆每转动一周，压寸余，可发千钧之力，压制来的金属浮雕，如同印泥一般简单，可以到毫厘不差。

夫妻俩兴奋得睡不着觉，在初秋之夜秉烛谈，筹划新币的形制、纹饰。

“既然螺旋压力机，能实现微毫之纹毕现，那钱币的纹越繁复越难仿冒。”黛玉用乌金笔在纸上画了一朵牡丹，“都说牡丹富贵，不如就用它吧。”

“牡丹又叫鼠姑，我平生最恨鼠窃狗偷之辈。”张居正摇，一笔划掉了牡丹，在其上添了一朵芙蓉：“我倒是觉得芙蓉最，名字也是荣华富贵之吉谶，寓意大明江山锦绣永固。”

黛玉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中的那支芙蓉签，心中动容，依偎在丈夫肩：“多谢你喜芙蓉。”

张居正曼声：“芦荻芳洲静，芙蓉曲径。秋声动幽竹，凉意疏林。”

“好诗，不着艳彩而风骨自见，于清寒中得安谧宁和，颇有超逸之致。”黛玉很喜首诗，夫妻俩忙于政务，已少有诗词唱和的机会，今夜听相公诗，幽无限。

“我喜芙蓉、喜幽竹、喜疏林，所有与你相关的，我都喜。”张居正重新铺平一张白纸，心描摹一朵十二重的芙蓉，“虽比不上名家大师的画，但至少叶脉细密，旁人难以模仿。”

黛玉也拿起一支笔，写了一个字，“我们在底再刻一个‘杛’字，取你我姓氏的一半，作为暗纹，如何？”

“极好，”张居正低吻了妻面颊，“此钱就叫大明芙蓉钱！”

又过了几日，经过官银提纯、模盘浇铸、螺旋冲压、淬火急冷、边缘轧制细密斜齿纹，终于将新币范钱给制作好了。

黛玉又拿着会计局，最新统计的平准价及储备银两，让珠心算大师刘金与程大位两个，算币值与等价。

最后初步拟定铜钱千文，兑换芙蓉钱一枚，可购买大米三石或官盐两百斤或绢布两匹。

万历十八年仲秋，摄政公主携首辅、谕令带着一匣范钱，向万历帝请铸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