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不得不以依赖这二人，没有张先生，谁来帮他打理外朝，约束言官？没有潇湘夫人，谁来帮他补给帑空乏，安抚中官人？

他这个皇帝得是一意思也没有，左右掣肘不说，连决反对立凤宪台都不到。

朱翊钧沉思了许久，继续斡旋，“祖制，大明是有惠民药局、济养堂来施医济贫。教化百姓是礼所司之职，何必另立衙门？

凤宪台自任执事，虽公心，但人言议必然不少……”

黛玉淡然一笑：“既然陛知礼司教化之职，那礼为何不主张教化女，为何不主张铨选外廷女官？

惠民药局和济养堂本就不足以给养天鳏寡孤独，又有多少实惠是落到了女上？

正因为朝廷的不足，才需要凤宪台佐协。倘若陛不愿意权闱，那就请朝廷开辟女士科。”

朱翊钧怒而拂袖：“先生不要我！”

“臣何曾迫君父？这不是为陛分忧么？”黛玉反问，而后语气稍缓，话藏机锋，“陛既不肯立凤宪台，臣为女，也无能这个谕令了，还请陛另请明。”

朱翊钧了拳，猛然回，冕旒上的珠串剧烈地晃动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手。

他一气：“要朕旨立凤宪台也可以，但谕先生，不得在凤宪台兼任要职，也不得为凤宪台募集善款。”

“可也。”黛玉一答应了来。

朱翊钧知，即便潇湘夫人不在凤宪台任职，她的影响也是无不在。说这番话，不过是要个君协定，给自己一个台阶。

他仔细打量着从小思慕的女，即便她已嫁作人妇，生了孩，那典雅华的气度，从容优裕的姿态，依旧让他肃然起敬，佩不已。

好似她的智慧能够解决世上的所有难题，朱翊钧忍不住将心里的烦难，对她来。

“谕先生，廷臣不分官阶大小，总是对朕指手画脚，奏疏百千，都是要朕这那。一旦不如他们的意，他们就一直上疏劝谏。

朕前脚罢黜去的官员，后脚就有党救同类的，再不是谋求朦胧升转，反复举荐。

实在烦不胜烦，朕才想宸居静摄，不肯御门听政。还请谕先生教我如何应对？”

黛玉拱手：“陛，臣在廷的职责只为两太后参政咨询，不能应答您的提问。还请召对辅臣。”

“是让我求张先生吗？”朱翊钧皱了皱眉。

黛玉半抬眸，察觉到他的晦与不甘，认真：“陛，元辅既是您的臣也是您的老师。

哪有臣，能回避帝王的质询。又哪有老师，会拒绝学生的提问呢？“说罢，缓步转，退了乾清。

之后，黛玉回到家中，让张居正不要急着换朝服，午万历帝必有召见。

张居正双手扶着玉带，望着镜中眉目轩朗，须及的人，慨然：“今年的元旦大朝，只怕是群臣最后一次面见圣颜了。他若还知召见我，那大明还能再撑些时日。”

他又回对妻，“这么说，凤宪台的事，已经成了？”

黛玉了：“就像你说的，天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如何让凤宪台，在大明一千一百三十个县扎立足，正常运转才是考验的开始。”

乾清中，朱翊钧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吩咐人去请张先生来。

当那“威而不戾，严中蕴慈”的俊颜，再度现的时候，朱翊钧不觉端坐了，不敢有丝毫斜逸之姿。

总觉得张先生眉间隐有雷霆之势，顾盼时有智之谋，髯轻扬可慑九边骄将，朱微启能定江山社稷。

张居正步履沉雄地走到御前，正要撩袍跪，朱翊钧已叫了免礼。

“先生行来渊渟岳峙，襟清风，仪表冠绝群僚。真是秀骨天成，颀然如鹤，让人赏心悦目啊。”

朱翊钧先说了一通好话，摆低自己的姿态，而后才委婉地将自己的苦恼了来。

“关于册立东之事，祖宗早有成法，有嫡立嫡，无嫡立。我已经让皇启蒙读书了，他们却老着朕预备册立之典，让皇阁读书。

我说财政拮据，叫他们静待佳音，他们就是不肯，日日上疏请奏，朕不胜其扰。

还有吏升黜，也屡违朕意，被贬谪去了，不是暗中升迁，就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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