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夫人的丧事，已是年关将近，常年康健的黛玉，因为伤心过度，竟大病了一场，半月不曾好转。

请母亲珍重，多加保养。”

“姑母，这是六郎！”

“夫人也是期颐之年的人了，近来越发不门了。人老了，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你们早些去看看也好。”吴芳轻叹了一声。

他将六郎抱到老人边，红鲤即刻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姑祖母！”

夫人将枕边的朱漆匣推到了黛玉手边，“我的全家当都在这里了。今天我就给你了。你若不来，我的家也会带着遗嘱找到你。”

又被人撺掇着要开矿收税，幸而廷臣力陈其弊，暂时拦住了。“王锡爵低压声音，叹了一声。

黛玉见姑母衰老至此，心中大恸，轻轻地将靠在老人侧，“姑母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还要在苏州盘亘几月，怎么会是最后一面呢？”

她凝望着那玉雪童儿，摘颈上的璎珞，挂在了他前，“留着权当个念想。”之后，那手颓然垂落。

王锡爵：“师娘，既然瑶泉不愿举荐师丈，何妨先以讲学的名义继续北上呢？”

夤夜寒，孝眷渐散。只有王锡爵与张居正两个守夜，二人麻衣沐在烛光中，仿佛两个披霜雪的渔翁。

夫人已然垂垂老矣，发雪白，躺在贵妃榻上，见到黛玉来了，那双眸亮了起来。

原是黛玉给他二人送茶来了。

秋的光照着香炉里余烟袅袅，夫人凝着如释重负的笑，缓缓睡去，再不复醒……

张居正颔首低眉，为老人家披了狐裘衣。

张居正双手接过她递来的令牌，心中百集：“多谢姑母眷。”

还有我一屋书，也都记在林家名了。姑母这一生，过王妃，过老师，熬过三朝风雨，留的就这么些东西了。”

“不必急，明年开再走。”张居正。

夫人笑：“我知，他来人间的时候，也托梦给我了。”她伸手翻看红鲤脖上挂的玉，慨，“这东西，到底是归原主了。”

“玉儿……”她颤巍巍握住黛玉的手，嘴角逸心满意足的喟叹：“多谢老天厚待我，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一面。”

“该散的浮财，这些年也就陆续赈济去了。只剩些铺、田产、银号、织坊未动，皆予你执掌，义塾也给你一并打理，能者多劳嘛。

黛玉斟了一杯茶，抬手喂他吃了，“别指望瑶泉甘心倒退一之地，恭迎你还朝。”

吴太夫人转向女婿张居正，一脸欣：“两年未见，贤婿气度神采更胜往昔。当年我们老两，还嫌你年太多，实属拙。

“师丈，你准备何时起复？瑶泉那里……”王锡爵忽见素帷微动，二人即刻噤声。

小女眉目舒展，外孙聪颖可人，可见你待她至诚，足见姻缘天定。”

秋祭山陵又征太仓五万金、太仆寺十万金，兵劝阻，陛不听。

百日期满，王府撤了灵堂，张居正又携了妻儿，去云环翠馆拜见姑母。

“姑母……”黛玉眸中涌泪，不曾想姑母是回光返照，待后事。

张居正：“我们看过姑母，陪她老人过完年，再北上。”

“今年八月我请辞时，皇帝征、太仆寺各三十万金。几个阁臣力劝请减，还是被他刮去了一半。

张居正忙：“灵堂冷，你快回去歇着。有我们守着就够了。”

张居正也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十数日，过了元宵，夫妻二人都清减了些，不得已又修养了月余，才渐渐恢复元气。

“这一回荆石需守制三年，朝中诸事还需人周旋调度。我知你负鸿鹄之志，不会久在乡野。待你岳丈百日后，便找机会北上吧。”吴太夫人。

她又看向张居正，徐徐：“你苦熬了五百年，总算是与她相逢在了这一世。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之前老辽王在世的时候，养了一批武士，如今已经是第四代了，能用的只有十八骑。再加上我的家，也一并给你吧。这十九个都是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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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帮忙打理庶务的正是姑母留来的家，他叫宋敬和。看起来是个斯文儒士，实则能文能武，非常练。

张居正向盆中烧纸钱，火苗窜起的光照亮了眉宇：“若再不制止这只贪婪的貔貅，大明就要由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