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袭来，罗裙散开，黛玉双手环在丈夫脖上，听着自己写的凄切唱词，摇自叹，“希望这一回，小五与倩娘能够顺利结缡。”

而相濡以沫的巧匠苏星河与妻许清梦，用自己的奇巧发明，勤劳致富，织了人生的锦绣蓝图。

徐悦看完了戏，再翻看戏本上的著作者，已猜到了戏中的织女便是何晓，跛脚木匠便是何晓的丈夫辛德福，而那个古的宰相公吴安诗，便是张家五郎。

戏台上的新戏曲终人散，女眷们看得新鲜，纷纷讨论起来。

李倩为戏中的“吴安诗”心痛神痴，禁不住中落泪。

那许清梦好生拙，放着琼枝玉树不要，偏守枯藤烂木。是门当对，互相扶携。可许清梦的界技艺，都要过她丈夫。

“许清梦困于恩义两难之局，吴安诗陷于理战之渊。在我看来，前盟婚姻原是债，邂逅愫亦是劫。

“雪扑毡帘，横斜梅影，说还瞒。他解玉连环，却‘愿系罗襻’。我惊抬素手，婚帖上墨痕早。

黛玉听了，登时脸红耳，又羞又怨：“还不是你总欺负我，兴得在人上嘬梅……”

“成啊。”张居正低，轻轻了她的指尖，“但指甲还是要剪的，不然我肩背上，都是你的指甲印……六郎趴在我背上玩，还问这是什么来着，你叫我怎么答？”

你若偏宰相公，看不到苏星河的执着勇慧，就是贪慕权贵的势利小人。”

戏台上旦袖三旋，且退且唱：“抛不恩似海，舍不义重如山，红丝万缕缠玉腕，镜中鸾凤各悲，只好把泪珠儿并金线穿……”

但听得一曲《折红梅》曲音缠绵，唱词悱恻。

“儿女婚事各有各的缘法，由他去吧……”张居正俯吻了妻的额，抚到昨夜留的红梅，又是怜地亲了又亲。

黛玉听得如痴如醉，心动神摇，竹榻也吱呀咿呀地伴奏。

戏台上，宰相公吴安诗，挥泪作别心的姑娘许清梦，浮舟远去，成全了一对青梅竹。

偏生这忍泪成全的样，越显得他清耀贵。我恨不能化作江上风渡他襟怀。”

若换作我，宁受千夫所指，也要奔了公而去！可正是因为他放手了，傻得叫人跺脚，恨得让人揪心。

何晓了鼻，哽咽：“你们都忘了剧么？苏星河之所以不良于行，还不是为了救清梦，同样是恩似海。吴公再好，也是齐大非偶，许梦清有自知之明。”

六折戏全本终了，黛玉香汗淋漓地躺在竹榻上，简直小死了一回。

我若是许清梦，有这等超的技艺，不必执着，大可谁也不嫁，远走天涯，乐得自在。”

徐悦翻了个白，哼了一声，摇着手里的折扇：“傻姑娘，这戏又不是才佳人的故事，摆明了是宣扬工匠神，赞颂劳苦大众的勤劳智慧。

世上哪个男人，会甘心久居妻之。她挣的钱越多，受到朝廷旌表越多，丈夫就会离她越远。

李倩还沉浸在戏里，噎噎：“我只看到吴公将一片痴心拈作灯，宁可自夜燃尽，也要照亮别人。

“这会倒是心非了，昨儿是怎么喊我好哥哥的？”张居正夺过她手里的团扇，为她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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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琴箫悠扬，歌声婉转，顺风飘了过来，正《千红万艳》第三折《雪夜剖白》

她瞥向一旁默默拭泪的何晓，抡开手里的折扇，冷笑：“这个许清梦也太傻了，跛脚郎君占着名分又如何，怎比得上吴公救命照拂之恩。偏要守着死契误了终，追悔莫及。”

细微的“咔嗒”声，渐次响起，黛玉微微睁，见堂堂阁老太师这样殷勤讨好，反倒有些歉疚了，轻声：“你别剪了，等夜里凉一些，再来成吗？”

“原是苍天不佑有眷，真心难渡奈何船。他折柳揖风满袖：愿卿卿，画眉郎君永相伴，我抱孤衾听雨眠……”

吴郎啊，非是妾铁石肝转，怎奈那青梅竹，早立过三生牵绊。”

就知他这人，想什么就一定能得到，所谓的妥协退步，统统都是缓兵之计。

她的手指纤巧，染着淡淡的凤仙，像初绽的小樱。他敛息静气，动作轻柔地为她修剪指甲。

何晓不曾言语什么，反倒是梅澹然了戏本，从超然的视角评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