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凡革弊立新，囿于祖宗成宪，创制女官新政实如逆行舟。”张居正顿了顿，抬看向方远的云霞， “一则礼法之锢， ‘妇人无外事’之说人心， 非旦夕可解。

梅澹然微微抬，勾笑了笑，“依我之见，若无贤臣良将左辅右弼，自然需要这些能力心。若有桢良辅在侧，则中人之质有野心者足矣。两太后已然失格，莫若扶植安国公主。”

张居正神未改，反问：“今上未有亲政之前，两太后都不敢亲坐珠帘之后，如今陛已经乾钢独断，她们也再不作此想。我之问是不是就无解呢？”

第190章 仁人志士

“答案就是问题，问题也是答案。要在大明建立女官制，并持续去，除非女临朝摄政。方可广择天才女为官。那么礼法、铨选、朝仪、宦寺等问题，自然有相应的权变之法。倘若女官依洪武旧制恢复，仅限于廷六局一司，恐非先生所愿。”梅澹然。

四则宦寺之忌。中官掌批红、厂卫，若女官得近天颜，参机要，必分宦官之权，恐生。”

梅澹然哑然失，万万没想到前人竟是张居正，慌忙跪请罪，惊惶：“太师恕罪！小女不该背后妄议朝政，大放厥词。”她心突突直，本不敢抬手去窥对方的睛。

三则朝仪之困。君臣对奏跪拜之礼， 文武列班方位之制。若女官参杂其间， 晨昏朝会、经筵侍坐、衙署理事，皆有不便， 恐生诽谤。

李贽心咯噔一声，不待张居正反应，连忙：“澹然慎言！在张太师面前勿要僭越！”

“这位先生所虑，实则答中有问， 问中有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可是一旦掌权，便无法轻易放，吕雉、刘娥摄政十余年，除了没像武则天那样改元称帝，调转乾坤，其实都一手掌握了朝堂，迟迟恋权不去。公主当政的却闻所未闻，哪怕是大唐拥有兵权的平昭公主，也不曾获得过秉国的权力。

众耳。既从而圣之，亦从众而事之，是故吾从众事孔于芝佛之院。

张居正眸光一闪，反问梅澹然：“梅姑娘认为，我的问题是什么，答案又是什么？”

一女声响起，却见迎面走来，一位着牙红宝云纹纱领衫的姑娘。

李贽想了想：“乾坤二象， 本无异同；日月双悬，岂分晦明？试观上古女娲补天，周室太姜、太任、太姒辅政， 汉有班姬引领纪，唐有上官婉儿批答奏章，皆昭昭青史。闺阁智术不逊须眉。应当鼓励女各从所好， 各展所。”

他一心想知梅澹然的意见，忘了向她介绍张居正的份。

“我认为自古以来，有学生而后有老师，有君王而后有臣。”梅澹然伸手一掠肩的小辫儿，眸中泛起几分笑意，“先生分明先有答案，而后才问题。”

“纵观古代临朝称制的女，无不有经纬之智，韬略之勇，鉴人之明。执权柄而存恤民之心，变而不失其正。心需有沉潜之毅，通达之悟，从容雅量。”

这话说得十分大胆，从古至今，华夏临朝称制的女不是没有，且多为太后。自武周后，却再未过第二位女帝。

“野心？”李贽瞠目结，不得不说，她这个女学生还真是语犀利。自古以来，历代贤后，多因嗣君幼冲，国势飘摇而不得不暂摄权柄，非尽私愿。

二则铨选之碍。大明科举取士二百余年， 规程尽为男设。若行女试， 则考场防闲、官舍分置、巡回避等制皆需更张。更兼女任期、升转、致仕诸法无例可循，恐以启幸之门， 生营私之弊。

“是梅姑娘呀，你对此有何见？”李贽笑着问，又回对张居正介绍，“她就是我的女学生梅澹然。”

而当代大明有两位太后，从礼法层面上，二人势均力敌，且在万历初期，都表现有烈的政意愿。最后为平衡朝局，才现了女官代两垂帘的契机。

“若先生真想让大明女君临朝，争取到潇湘夫人为相，就已成功了。”梅澹然目光静静落在张居正上，“毕竟得民心者得天，潇湘夫人垂帘之时，与两、阁、科、六均能和谐相，同推新政，是了不起的巾帼宰相。”

但这也仅仅只是偶然事件，若要真正实现让女参政，自然要有一位女领袖站到台前来。李贽闻言不由看向张居正，唯恐如此惊世骇俗之论，会怒张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