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家也听左邻右舍谈及此事，见别人都未允许女儿上学，自家也不好标新立异，便不肯答应。

刘戡之拱手：“伯父、伯母，窃闻府上贤娥，工于针黹，擅织造，诚为闺秀典范。如今玉燕堂附近，设立识字草堂，特设女塾。只需两月便可识字，不费锱铢，何乐而不为？

学识字非是抛面，正为防人诓骗。如今市井佞多诈，若通识文字，则契约可辨，书信能读。就好比您家盖的院墙用以防贼一样，可以护家。

而况，识字草堂男女分班授课，南北不在一。由学政派官媪监督，女同窗共砚，清规严整，每日辰聚申归，可以与乡邻妹结伴同行，绝无蜚语之患。”

姑娘的父亲听了，其实有些意动，但仍有顾虑，冷声：“我也不是没见过识文断字的丫，都是于，傲气得不行的样。我不想闺女，因为识的几个字，就养了骄矜。”

刘戡之淡淡一笑，摇：“识字是为明礼，知孝悌纲常，女读书其实更知贞静之德，婉顺之。

若说女因识字而骄矜，难天就没有骄矜的白丁吗？相反，只能说明那位傲气的女，理没有学通。”

“可是要学两个月之久，家里的织机就要停工了，我们就白折了好些钱呢。”即便不要束脩，对普通机来说，织机停摆，就等于断收，还在亏本。

这时候，粉棠都想掏钱来补贴他们了。谁知刘戡之却捧腰间荷包，对主人家说：“伯父请看，如今善织绣者，若能用文字缀样，则工价倍增。识文断字后，银钱能翻倍赚回来。

而况令媛以后持家算账，无虞亏缺。他日阁，也能为姑舅解忧，岂不更显府上教化之德？”

听到这里，屋中隔帘相窥的少女，再也坐不住了，撂梭走来，央求父亲：“爹，你就让女儿去学两个月嘛，回来我一定加倍织造，两边不落。”

终于，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这人家答应了送女儿去识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外，斜穿过窗，金光涌动，漫然洒在空中。粉棠走了几步，倏然回，对刘戡之：“谢谢你啊，刘戡之。”

“啊，不用谢！”刘戡之愣了一，眸骤亮，欣喜若狂地，“张姑娘，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

“是么？”粉棠牵笑了笑，对此一儿印象也没有，总觉得自两年前彼此议过亲，她就与他说过不少话了。

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呀。

粉棠的歉意姗姗来迟，她眉微动，垂眸看向他腰间致的绣荷包，好奇地问：“你这荷包哪里买的？绣工真好，明儿我也去买一个。”

刘戡之脸上笑意一僵，中划过些许心虚，小声：“前几天我生日，表妹送给我的……”

“哦…真好看。”粉棠抿了抿，隐隐有说不清的失落，也不知是惋惜这荷包没买，还是遗憾别的什么。

之后，粉棠又陷了沉默，刘戡之却有些慌地解释起来：“我只是和王梦麟他们打赌输了，才挂在上的。我对表妹并无男女之……”

粉棠讶然回：“打什么赌输了？”她脸上依旧淡淡的，心却松快了来。

“没什么……”刘戡之支吾两，忽然指着前面的一家李氏绸缎铺，：“咱们再去那家看看吧，一般卖胭脂粉、开绸缎庄的人家，多半是有女儿的。”

“这一回，还是让我来说吧。”粉棠听了刘戡之有的放矢的“劝学”之，已有几分心得，此时正跃跃试。

“好。”刘戡之微微侧，比手请她上前。

这家绸缎铺果然是有女儿的，而且明年就要阁了，家里正忙着跟女儿收拾嫁妆，清理铺里的好料。

李姑娘眉目如画，红齿白，清秀可人，颇有几分姿。

李老板听到什么女塾认字的事，嗤之以鼻，认为是人吃饱了撑的，才会的事。

“我女儿打得一手好算盘，会记账就可以了。何必读那么多书呢？”

粉棠见李姑娘虽没注意到自己，但她姿秀，对柜上伙计指挥若定，熟记各布料样，猜想她必是个聪慧而有主见的姑娘。

便越过李老板，直接对李姑娘：“读书可以心志、养仪形、培福泽，姑娘你有窈窕之姿，粉黛绸裙仅能装饰外表。

然而诗书礼义能蕙兰之。让你言婉而气芳，行端而容庄，心澄而神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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