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学之言，立刻引来了赞同之音。

大禹治河，务在救时，终除患。李冰父建都江堰，使蜀郡沃野千里。不都是以实务治国裕民的明证么？鄙人不才，愿为江陵公实务学堂开先河。还请不吝赐教，甘受驱驰。”

张居正颔首一笑，拱手：“海若先生乃文坛旗帜，望你编谱戏剧《百工赋》，以颂工匠之神，使野老传唱于阡陌。”

“好！”汤显祖满答应来。

士农工商各安其分，稼穑、百工之技，父相承，师徒相继足矣，何必设学授讲。还愿江陵公弃匠作小用，引领天士专攻经义才对。”

又请学政诸公为说客，劝说姑苏本地书院，让渡富余课室，供李时珍登坛授业。

侍从们很快将残席撤，捧来了香茗和致的姑苏船。原本正要散席的宾客，见此动作，知张阁老或有话讲，又都坐了来。

原本筹办实务学堂，是为革新科举准备，将从优秀生徒中，直接选实官吏。这就及到了人才选标准的更改，等于是另辟了一条取士之。

之后画家周天球擎杯而起，笑：“某愿意召集吴门画匠，绘制《百工图》，使男女老幼皆知实务学堂，以尽绵薄之力。”

众人听到这一番开场，苏州知府与提学官不由正襟危坐起来，不少书院的先生，訾议江陵新政，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难张阁老野后，才打算秋后算账，拿天书院“开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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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继续：“只是而今书院讲学，或溺于辨析心，或困于章句训诂，不知民生，何以经世致用？漕渠岁淤、河患频仍、稼穑艰辛、农敝旧、医不振等事，悬而未决。可见实学衰微，为士林所轻。

座人应：“太师此议，造福桑梓，我等勉力为之。”

“太师，我家别院可供办学！”

因此他绝不提革新科举，将从实务学堂中选官的事，而是以培养合格的农、匠、医为目的。

归燕阁中专门设一席，供夫妻二人享用，待台上的《紫钗记》娓娓落幕，改为恬淡的笙箫之乐。他们才改换衣装，重新回到席间。

汤显祖站起来：“潇湘夫人所言甚是，如今谈客盈朝，空辩纷纭，既不能除国政积弊，亦不能兴业安。而实之人，被斥为逐末之。殊不知国利民者，莫不以实学为本。

张居正却展臂将她揽回来，笑：“吃东西垫垫肚，咱们该说正事了。”

王世贞原本袖手坐在一旁，觉得此时与自己并无关系，不想表态。

“为夫知分寸，不会多饮，醉不了。”张居正贴着她的耳畔，带着酒香的气薄，“夜里再兴……”

之后，张居正与黛玉两人一唱一和，向苏州知府提购买学田三百亩，赁冶铁旧窑一座、船坞一座以供生徒实习。

但是自从潘嫂，送来了自廷的药，以及经厂本的画册，就说明张居正致仕后的活动，仍在万历帝的秘密监视中。一旦他有逾越本分，试图改变现有政策的举动，很可能就会招致弹劾。

今某倡建‘实务学堂’，分设冶炼、造船、治河、械、珠算、医学、农学、营造等科，破虚崇实，开事功之门，厚生民之业。还望诸公与我一共襄盛举。”

张居正携夫人坐在主位上，对众人：“老夫息影林泉，观今讲学之盛，既喜且忧。一方面国朝承平日久，世人渴求学问之心与时俱，另一方面也看到制艺僵化，抡才大典积弊难改，有识之士无法得用。”

如今耕者失其地、匠逃亡十之五六，官作衰微，民渐增，开办实务学堂，既可人尽其才，振兴百业，又可弥补行一条鞭以来，征役不足之弊。”

“太师立实务学堂，授百工之技，发心虽善，其行实悖圣。自古圣先贤以礼乐化民，诗书立教以来，未闻以机巧之术列于学堂的。

“某有良田八十亩，愿献为学田！”

“呸！”黛玉横了他一，甩开袖扭要走。

此番提议，不意外招来了众人的议，苏州提学第一个言反对。

“对呀，这是个好法！”苏州知府拍手叫好。

其余宾客，听到姑苏官吏都纷纷表了态，意识到自己能坐在这里吃酒，必然是被太师看中了某些有利于推实务学堂建设的“价值”。

黛玉笑：“周公制礼乐，何曾废舟车室之制？孔授六艺，御书数皆实用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