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是，史书上的张居正，一直对自己亲手教来的学生，抱有极大的期待。因此对他作的荒唐事，亦是疾首痛心。

见到母亲如此，朱翊钧亦哭得涕泗横，又恨又窘。

那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磕如捣蒜：“万岁爷饶命，才愚笨，不会什么新曲……”

但此事既没有遏制朱翊钧，日趋堕落荒唐的行径，也没有让他反躬自省，而是在他心底激发了仇恨的。

只见李太后已卸所有钗环，只穿着一青素绫袍，面沉似铁，目霜，厉声喝：“逆，还不跪！”

李太后冷声问：“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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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帝对帝师兼首辅的张居正，从激畏惧到怨恨仇视。为张居正去世后，万历帝“反张倒算”埋了伏笔。

朱翊钧登时吓得脸都变了，惊惧万分，六神无主，他膝行到母亲前，抱着她的，痛哭涕，“母后，儿知错，儿知错了！”

正当朱翊钧要捡起书时，黛玉闯了来。

笑声在夜空中回，无比张扬肆意，却透着一难以言说的空与苍凉。周围的侍人哗啦跪倒一片，无人敢抬。

霍光乃是西汉的外戚兼权臣，曾行废立皇帝之事。太后这是变相在拿首辅张居正当枪使，震吓她的亲儿收敛劣，还要着朱翊钧写罪己诏。朱翊钧哪肯自贬威严，受世人耻笑，自然是太后勒令张居正代笔。

“读来！”李太后声音凛然，不容置喙。

翌日一早，黛玉就赶赴慈庆。

“太后娘娘，还请息怒！”黛玉直接从朱翊钧手中抢过《汉书》，卷在手中，对李太后：“陛少年心，昨日街走，非是寻常嬉游。

万历帝心怀忐忑，连忙赶去慈庆。

“不会？”他缓缓站起，放在手边的仪刀，脚步虚浮地走到小太监面前，冰凉的刀，拍了拍小太监吓得惨白的脸颊，“朕养着你们这些废，有何用？连支曲都不会唱？”

酒意上涌，他只觉得前的一切都如此碍，万事不遂心意。一无名火起，他手腕猛地抬起，作势劈！左右侍从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扑上来阻拦劝解：“陛息怒！陛不可！”

轻的小太监：“你！给朕唱个曲儿！要新鲜的，里没听过的！”

朱翊钧惊得坐起，急问：“可知所为何事？”正自踌躇焦虑中，孙海二人连声促：“必是昨夜戏侍的事，被传到了太后那里，陛当速往，若迟恐太后怒甚。”

昨夜朱翊钧醉乜斜，被侍背回乾清中，倒便睡。天方明，宿醉未醒，却被孙海、客用二人慌忙无措地唤醒。但见二人面如土，声带颤音：“圣上，太后娘娘传见。”

之后张居正又连上两奏疏切谏皇帝，要求加重对孙海、客用二人的分，并牵连到司礼监等人，扩大了打击范围。

朱翊钧膝一，扑通跪地。他已经年过十八，亲政一年，却仍要在母亲面前跪。

烂醉如泥的朱翊钧脸瞬间沉了来，怒火在他的中翻涌。

黛玉临睡前，接到了司南的禀告，心知明日李太后，会拿着汉书中的《霍光传》吓唬朱翊钧要废帝。

李太后丝毫没有消气，恨铁不成钢地：“你以为当上皇帝，就可以为所为吗？你如此不肖，如何能承社稷宗庙？我这就到太庙，向列祖列宗告罪，将你废掉，改立你弟弟潞王为帝！”

李太后见儿这般狼狈模样，叹一声，命朱翊钧起，又转从书橱上拿一本《汉书》，摔在他面前。

刀锋最终险险掠过，乃戏割其发。一缕断发飘然落地。万历看着那小太监吓得如泥的模样，再看看周围人惊恐万状的表，似乎得到了一扭曲的快，抛仪刀，爆发一阵癫狂的大笑。

所以他代笔的《罪己诏》“词过挹损”，以至于十八岁的皇帝，惭愧难当，迫于太后慈威，又不得不。

“哈哈哈…割发代首！今日便饶了你这条狗命！”

朱翊钧伏地不敢应声，李太后将他往日的过失，一桩桩一件件数落来，越说越气，说到痛心，竟自扑簌簌落泪来。

“你昨夜的好事！”太后将茶盏重重摔在案上，“一国之君，夜醉饮西苑，持刀伤人，成何统！”

朱翊钧叩首不止，簌簌发抖，额金砖咚咚作响：“儿臣知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