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想什么？”懋修轻声问。

黛玉抬，见儿关切神，终于定决心：“即刻回府，我要见你父亲。”

府别邸烛火通明，张居正端坐案前，听黛玉叙述日间所见，眉越皱越，“维竟如此大胆！”

他猛一拍案，案上茶盏轻震，“科场大事，岂容他徇私舞弊！”

黛玉轻声：“我本不愿你预科场，但汤海若这样的才，秉洁，若因不与权贵结而落第，实乃朝廷损失。”

张居正沉片刻：“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他转看向黛玉，目光柔和来，“今日夫人得很好。科场若不公，天寒门学将失其所望。”

万历八年三月十八日，晨曦微之中，新科士们，早已名次列队候在午门外。他们着蓝罗袍，三枝九叶冠，腰间垂挂槐木笏板，神肃穆中难掩激动。

辰时正刻，钟鼓齐鸣，厚重的门次第开。锦衣卫力士手持金瓜斧钺沿御肃立，飞鱼服上的鳞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鸿胪寺官员唱“趋”，引士们穿过金桥，步承天门。太和殿前，百官早已品级肃立。

当首辅张居正四梁贤冠，着赤罗衣现时，群臣不自觉微微躬。

巳时初，净鞭三响，万历皇帝朱翊钧升坐龙椅。十八岁的天着衮服，十二旒白玉珠微微晃动。中和韶乐奏《庆平之章》，传胪大典开始。

鸿胪寺卿展黄绢唱榜：“万历八年庚辰科，一甲第一名顾懋修！”

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士队列的最前方。顾懋修稳步列，蓝罗袍，披上了大红锦缎，乌纱帽两侧各簪一朵赤金，在光熠生生辉。

“一甲第二名萧良有！”

“一甲第三名汤显祖！”

当唱至“二甲第一名顾宪成”时，队列中那位面容清癯的中年士猛然抬。

张居正想到了妻曾经写的四个字“东林党人”。

东林之初，君奋起，以清议匡时弊。振朝纲、劾贪佞，使阉宦敛迹；兴书院、重民瘼，江南赋税为之稍减。士人慕其风骨，皆以气节相砥砺，朝野为之一清。

然其后渐成门，以德为戈矛，攻异己若仇雠。朝堂之争日炽，实务反遭轻慢，乃至边关急奏竟淹没于党争之喧。以至于大明末年，建言盈廷而策不得行，君臣相疑，国事益衰……

此人，不得不防。

而当名词传唱到三甲首名张泰征时，张四维攥着象牙笏板，青隐现在手背，心中很是不满。

据说皇帝听从张首辅的意见，未免遗漏贤才，亲自阅完了三百卷，竟将他儿贬到了二甲开外。

御座东侧，张居正抚须笑，尽儿没能以张懋修之名，荣登鼎甲，可哪又如何，至少真才实学摆在那里，无人能质疑。

西侧班列中，张四维虽保持着几许淡笑，但前的补不自然的起伏，了他心的窒闷。

传胪仪式至午时方毕。当二百余名士，跟着三鼎甲走奉天门，顺天府尹已候在午门外，亲自将状元顾懋修，扶上金鞍白。

榜、探分左右骑上银鞍青骢，京兆百姓夹呼，鲜彩帛如雨纷落。

张四维越想越不对劲，他分明已经让汤显祖的卷被撤掉了，为何又被人择选来。他来到翰林院，询问分房阅卷的房官，“治书经秦给事中阅的这一房，探汤显祖的卷，是谁提上来的？”

房官：“是元辅亲自拾遗的，我们都看过了，确实是好文章。幸而没有黜落！元辅还把吏科都给事中秦耀，给训斥了一顿。”

张四维又问：“顾状元是治的什么经？房师是谁？”

“顾状元治的是易经，一甲的卷，不都是主考申阁老亲自审阅的么？”

张四维在翰林院中徘徊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修撰沈懋学：“怎么不见编修？他与你是同年，你是状元，他是榜，彼此相甚好。

你觉不觉得嗣修，与新科状元顾懋修，得有像元辅？而况他们名字里都有一个修字，会不会就是张首辅的儿？”

沈懋学嗤的一声笑了：“编修调去国监任司业了。我名字里还有一个懋字呢，次辅大人，怎么不觉得我和顾懋修两个，才是张阁老的儿呢！一门双状元，那才呢！”

翰林院其他人听到此话，都不禁笑了起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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