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浮上雕的窗棂，将暗影铺陈于堆叠的卷牍之上。夜中，更漏一声声敲碎寂静，室却氤氲着意。

十岁的朱翊钧一明黄团龙纹常服，端坐御案后，小小的陷在宽大的紫檀圈椅里，努力维持着天威仪态，目光却被司南恭敬奉上的木匣牢牢住。

工笔重彩，敷鲜丽：尧舜禅让，冕旒庄严；大禹治，胼手胝足；更有戏举烽火烈焰冲天，霓裳羽衣惊破潼关……一页页翻过，宛如推开历史的重门。

不知几许时辰，窗外云散雨收，月光重现。值房只剩一片温存过后的宁静。

“黛玉……”他喟叹般的低唤，将妻揽怀中，颌轻贴着她柔的青丝。

雨敲窗，密密匝匝，连绵不绝。她额角渗细密的汗珠，贝齿咬，抑着间几乎要逸的呜咽，只余几声细碎的。

“笑话便笑话罢。”他顺势捉住她捣的手，裹在自己温的掌心，望她清澈的底。

张居正绯袍玉立阶，肃然：“陛，此册名《帝鉴图说》。善者，师之；恶者，戒之。尤望陛察此中由明暗，悬崖勒之机，为天慎始慎终。”

朱翊钧双眸发亮，孩童心显无遗。他伸手，迫不及待地摸那光的彩页。

张居正却朗声笑了，眉舒展开来，带着几分狡黠与溺。他坐起，并未立刻整理衣衫，反而伸手，轻抚了妻羞的面颊。

“好！画得真好！”他赞叹声，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方才装的持重然无存。

悔过，仁迁义，伊尹迎归，终成有商令主，诸侯咸归，百姓以宁。

黛玉卸完妆，倚着檀木书案，恍如初绽的玉兰，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转着柔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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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带羞恼地轻推丈夫：“这……这可如何是好？若被你的属吏瞧见了去，你还有何面目？”

起初是浅尝辄止的轻啄，继而化为切的缠绵。她微微战栗着，手臂环住他的颈项，指尖无意间拂过他里衣的袍带。

黛玉亦微仰起脸，眸中光盈盈。他俯首，将吻轻落在她的眉心、睑，最终覆上那久违的上。

张居正的目光依旧如年少时，那般灼，邃而专注，只映照着她一人。

锦帐低垂，隔绝了值房的幽光，也隔绝了月光的转，只剩彼此急促的呼与擂鼓般的心，在方寸之间回响。

她脸颊顿时飞起重的红霞，连小巧的耳垂也如滴血一般，慌忙用散落的绫袄去遮掩那痕迹。

“有我在，天大的事也是小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他声音低沉，如同陈年的醇酒，熨帖着她悸动的心房。方才的羞涩与慌，在他这般坦挚的言语里，竟化作了平静的。

月余后，新刊彩绘《帝鉴图说》已成。隆冬时节，乾清东阁地龙烧得正旺，空气里浮着龙涎香腻的气息。

黛玉闻言，先是一怔，满面羞意顿时化作，啼笑皆非的薄嗔，粉拳不依不饶地落在他肩上：“呸！好没脸的话，故意惹人耻笑！”

更漏滴答，寂寂。他臂弯如港，她枕着这港湾，呼渐趋匀。

此时的她，已完全没有了另一位林绛珠的影，完全就是本尊的模样。

他的髯，拂过妻红的脸颊，温的在她耳畔、颈间连，低喃着糊的恋。那疼惜，胜过千言万语，将她温柔地包裹。

玉簪自发髻落，叮当一声，跌在散落的公文上，也无人理会。她只觉自己如同离枝的落，被丈夫稳稳携着，卷锦帐后的酸枝木蟠螭榻中。

“不必担心这小事，”他中笑意暧昧，语带调侃，“若有人问起，只老夫的痔疮犯了罢。”

刘病已起自闾阎，喜游侠，斗走，广为结。亲政后整顿吏治，综名实，信赏必罚，抑豪、恤民瘼，中兴汉室。足见迷途知返，犹未晚也。”

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一青素面曳撒，低眉顺地轻启木匣，将装帧华的图册捧。霎时间，满室生辉。

黛玉侧躺在枕上，目光不经意扫过素白的褥单，一鲜红的珊瑚痕，赫然映帘。

黛玉默默，烛影摇曳，将二人伏案增删书稿的影投于板，因则故事简明，不费笔墨，很快完成。

宽大的月白绫袄，藏着她的玲珑腰肢，仿佛一捻即折的柳枝，令他心底涌起无限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