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廷有张宏、司南等忠谨之宦，执掌机要，外朝得张居正并新阁臣运筹帷幄，更有翰苑英才砥砺备用，江陵新政之基，遂渐次稳固矣。

黛玉颔首恭答，言辞恳切：“掌印一职，实非寻常。首重者，熟案牍，通晓典章，此其技也；次则心细如发，勤慎恭俭，夙夜匪懈，此其也；再则风严，守秘如瓶，不禁中语，此其节也；尤须品端方，持以正，此其德也。

那碗苦涩的药，在案慢慢失去最后一丝气。张居正举起药碗，仰一饮而尽，之后又提笔伏案疾书。

对。

朱翊钧脸上的急切稍稍凝固，随即又堆起笑容，用力了，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陈太后览奏，颦眉沉了片刻。因前司礼监掌印孟冲、陈洪二人，专以谄谀为能，蛊惑圣聪，贪墨渎职，劣迹昭彰。更兼冯保权熏心，毒辣非常，竟胆敢犯上作，为祸后。

此批语一，张居正总理阁务、统摄群僚之显赫地位，愈发明彰，举朝瞩目。张是嘉靖二十六年的榜，胡正蒙是探，也曾经是裕王府讲官之一。

遂降懿旨：司礼监掌印一职，委予秉醇厚，敢于直谏之太监张宏。并擢年轻有德，素有清誉的秉笔太监司南，为东厂提督太监，权柄仅亚于司礼掌印。旨意既，廷肃然。

“如此甚好！甚好！”说完，竟不敢再多待，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带着一风又匆匆离去。

禁，慈宁却弥漫着一别样的沉静，冰釜里丝丝凉气溢，稍稍驱散了暑意。

陈太后对这些人恶之，故而掌印人选，慎之又慎，犹疑未决。她召来心腹尚林绛珠见，垂询曰：“林尚，尔掌正司，明察秋毫。司礼掌印，相之尊，当以何者为要？孟、陈、冯前鉴，犹在目前，哀家实难轻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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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虽与张居正没有私，但他得陈太后信赖，能够定地支持张居正的革新之策。

陈太后听了这话，以为然，颔首赞许：“卿所言彻利弊，合哀家之意。”

诸位翰林得此殊遇，佩元辅识之恩，亦愈加。

“司礼掌印，廷枢机，所系至重。当选老成忠谨，通晓章典之中官充任。今悬缺日久，恐滋宄。臣恳请圣母皇太后圣心独断，简忠信可托者，俾掌印信，以安禁，以辅圣德。”

这二人年资虽有，为官持正，虽无大的作为，但能唯首辅首是瞻，充作僚佐即可。

绛珠侍立榻旁，姿如新荷照，一袭素雅的藕荷装衬得她肌肤胜雪，云鬓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钗，通气度沉静温婉，却自有一明世事的清辉，转于眉目之间。

至于年资浅，齿序尊卑，反为末节。“言及此，黛玉略作停顿，复奏：“虽说禁森严，但年久者，盘错节，牵绊必多，恐陷其中，难持本心，反易为旧习所染，重蹈覆辙。”

值此鼎新之际，元辅张居正为更张政令，协理万机，除辅臣吕调外，复举贤才，奏请简自、张、胡正蒙三人阁参赞机务。皇朱翊钧御笔亲批其疏，特加数语：“随元辅等在阁办事。”

“尔等词林华选，国之储才。阁枢机之地，章奏诏敕之文，乃经国要，当勤习之，以备大用。”

他便常召其至阁诰敕房、制敕房行走办事，或令草拟诏诰，或使参详章奏。每有召见，必温言勉励，咨以政事。

“殿勤勉国事，心系社稷，臣佩万分。微躯小恙，不敢有负圣恩，自当尽心竭力。”

张居正已然放弃了对朱翊钧成为圣君的期待，知培植后，才是持续鼎革之要。在翰林院中，申时行、王锡爵、于慎行诸人，皆一时俊彦，文章德，声著词林。

他虽柄国，总摄机务，只是廷司礼监掌印之职虚悬，政令多有掣肘。忧中涓政，祸及圣躬。张居正便以“恪遵祖制，肃清闱”为名，疏仁圣皇太后陈氏。

依凭两年前推行的考成法，张居正又代替朱翊钧起草了谕旨，在群臣间开展“自陈”与“京察”，裁汰冗员，图新治理。

张居正放手中笔，抬起。他的目光邃无波，仿佛能穿透前少年那层故作镇定的表象。他并未多言，只缓缓起拱手，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低哑。

年轻的陈太后，斜倚在铺有凉簟的贵妃榻上，腹已明显隆起。她容颜端丽，眉宇间却锁着挥之不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