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信纸的手指骨节暴突，细微的颤抖，让那几行字，每一个都像跃的火星，狠狠迸他的底。

“……荆沙河畔，尊夫人顾氏遭逢奇变，魂魄未散，竟离魂千里，寄福建兴化府九牧林氏门。现为举林之幼妹黛玉，年方十七。因投海救命之恩，林家已与惠州叶氏梦熊，定婚盟……”

“黛玉……”他动，涩的嗓音，破碎地逸让他心痛无极的名字，中间却隔着生死的鸿沟，人世的沧桑变。那个为他生养三，温婉持家的发妻，竟成了千里之外一个十七岁的陌生少女？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待聘之妻？

一混杂着震惊心酸，难以言喻的痛苦猛地冲上咽，化作一声压抑在腔的闷哼。怪不得她之前的信上不肯透一消息，这样无奈的事，让她一个漂泊在外，无依无靠的女，该如何面对，如何拒绝。

他猛地闭上，试图驱散前荒谬绝的幻象，可那字句已如钢针，刺脑海。更的寒意随即袭来，比窗外的暮雨更冷彻骨髓。她为何不回？为何不归？是路途艰难？还是……那个叫叶梦熊的救命恩人动了她？

是不是那个英俊帅气，胆过人的年轻人，已在朝夕相间，悄然取代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那曾经只属于他的温存与信赖，是否已在陌生的躯，陌生的时光里，转移到了他人上？

这个念甫一滋生，便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刺痛。他猛地睁开，素来沉的眸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遗忘的恐慌。

目光再次扫过游七放信的地方，父亲向儿讨要酒的纸条，赫然在列，更让他恼恨无比。黛玉分明已向家人求助了，偏偏父亲竟在知儿媳未死之后，却选择了默认她“溺亡”的结局！

一冰冷的怒意，混杂着对妻无边的心疼，猛地冲垮了他竭力维持的镇定。

“砰！”握的拳重重砸在了书案上，发一声沉闷的响。剧烈的震动，沿着手臂传遍全，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却浑然未觉。

张居正霍然起，几步跨到闭的窗前，“哗啦”一声猛地推开。冷的空气，裹挟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他的面颊上。

他了一凉气，试图浇灭心中那团灼烧的火焰。目光越过山峦，投向北方，那是京师的方向。因为父亲的无，黛玉这辈都不会回到荆州了，她说要回去，一定是回京城灯市张府。

不能再等，一刻也不能再等！

他猛地转，衣袍带起的风，卷动了案上凌的纸张。嘶哑的声音穿透雨幕：“备快！传令去，星夜启程，回京！”

京城五月，暑气初蒸。尘土在官上浮起一层黄雾，被无数车搅动着，扑向路旁低矮的槐柳。

张居正一半旧的鸦青程衣，风尘仆仆，只带着刘祈安、周修远等寥寥数骑，悄然自崇文门城。

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单调而急促的脆响，敲打着主人焦灼的心。他没有回那座空的的宅邸，而是径直前往文渊阁销假。

踏那熟悉的，弥漫着墨香和书卷气息的阁值房，张居正的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凝。只是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了心中隐痛。

他一丝不苟地向徐首辅行礼，接文书，应答同僚的问候，声音平稳，举止从容，无懈可击。他丝毫不在意，彼此国士相期的拱阁后，迅速取代他，成为了裕王最信赖的老师。也丝毫不在意，李芳在人前嘉其济世之志，在人后则惕其专恣之渐。

当他回到家时，立刻铺开素笺，笔走龙蛇，一封封指令化作墨迹，由王知远等人，利用锦衣卫的网络，无声无息地汇京城庞大的人暗渠。目标只有一个：寻找福建兴化府新科士林，及其妹黛玉在京中的落脚之。

“师丈，查实了。林赁居于杨梅竹斜街。其妹……据说月前乘海船至天津直沽港抵京，但数日前，被其兄林与一位姓宋的夫人拦截，藏匿在云栖观，周围有人把守。”王知远垂手立在一旁，低声回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心中亦在怀疑：那个莆田十七岁的林姑娘，真的是我们的师娘么？

张居正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温的杯竟也传来一丝寒意。黛玉她在那个陌生的家里，究竟遭遇了什么？那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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