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了袖中的手指，迅速调换了策略，微微抬起，带着最后的持：“若营商不可为，那授业解惑，传正音，总非卑贱之事？我能诗文亦可为闺塾师，或教习官话正音，挣一二稻粱之资，总不至于辱没林氏门吧？”

这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教书育人，名正言顺，亦可积攒才名，或许能传到张居正的耳中。

“闺塾师？”林眉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他背着手，在院中焦躁地踱了两步，望着远九牧林氏宗祠那耸的檐角，“玉儿，你打小心气，阿兄知晓。然闽中风气，非苏杭可比！此地重男轻女，积习甚。寻常人家女儿，能识得几个字，会算些柴米账目已属不易，谁肯银钱，专程请女西席教习？

而况我林氏族学中的女学生，本就由族中德望重的老安人主持教导，束脩微薄，或竟不收。你才刚及笄，又哪来的脸面，靠教馆挣钱？你这念，不过是镜月罢了。”

接连碰，让黛玉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她站在那里，单薄的影在摇曳的灯影里显得异常伶仃。前路茫茫，似乎所有的门都被一扇扇沉重地关上。

有家不得归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再次无声地漫涌上来，几乎要将黛玉溺毙。她沉默着，嘴抿成一条倔的直线，最终只是一福：“我明白了。”

林看着妹妹瞬间萎靡去的神，那倔直的脊背仿佛也垮塌了几分，心中痛惜更甚。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这间四萧然的屋，窗棂陈旧，泥地坑洼。

或许，是自己错了？妹妹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碰世俗禁忌，是她心家用不足？亦或是担心妆奁俭薄被夫家看轻？还是担心家境贫寒，会被未来嫂嫂嫌弃？

一丝决然掠过底，林了一个决定。他放了举的清段。接受了小地主投献的八十亩田。虽非膏腴之地，岁有限，却也是实打实的项。

凭借着扎实的学问和一手好字，林很快便在文牍行里接了些抄写文书，批改课业的活计，笔费倒也丰厚。积攒了些银钱后，他请了泥瓦匠和木工，将家里修葺一新，里外墙都粉刷一遍，地上也铺了平整的方砖。又雇了一个手脚麻利，面相敦厚的中年婆，帮忙洒扫院、浆洗衣、烧火饭。

黛玉站在焕然一新的堂屋门，有些茫然无措。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明亮的光斑。

林走到她边，指着在灶间忙碌的婆，温声：“往后这些重活计，都给郑妈妈。你只安心在家享清福。”他顿了顿，目光邃地看着妹妹，“倭寇凶讯时有所闻，城外已不太平。你在家，为兄才放心。”

黛玉很快发现，郑妈妈不仅仅是林家的使婆，还是防止她随意去的守门神。林的关切与护，如同最柔的枷锁，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这方寸之间。令她心五味杂陈，莫可奈何。

遥远京华的灯火，丈夫温柔的笑容，稚儿咿呀的呼唤，仿佛都隔着千山万，在重重迷雾之后，渐行渐远。一沉的无力攫住了她。

难就这样认命？困守莆田，几年后嫁去岭南，任由前尘往事彻底湮灭？将丈夫孩拱手他人？不！信件无法跨越闽浙，亦无法经商教书积攒钱财名声，那她就必须逃离这里，亲赴浙江。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兄的理由，让她获得离开这小小院的自由，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这念一旦成形，便疯狂滋。数日后，当林在灯翻阅新得的邸报，上面刊载着浙江沿海倭寇又犯台州，劫掠村镇的消息，黛玉轻轻走到他边，为他续上一杯茶。

“兄，”她放茶壶，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的忧虑，“我近日思及一事，心中颇不安宁。”

林从邸报上抬起，关切地看向妹妹：“何事烦扰？”

黛玉微微垂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一副女儿家忐忑不安的状：“小妹自幼于诗书，手无缚之力。而叶公武功，我担心日后远嫁岭南，山路远，万一他移别恋……小妹孤在外，举目无亲，若无自保之力，将来或受人欺凌……”说到此，两行清泪顺着光洁的脸颊落，楚楚可怜，令人心碎。

林闻言，眉立刻锁。妹妹的担忧并非全无理。闽粤之地，民风本就彪悍，想到妹妹柔弱之将远赴他乡，若真受委屈……

他心中一凛，沉声：“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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