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修撰，本职在‘掌修国史，凡天文、地理、宗潢、礼乐、兵刑诸大政， 及诏敕、书檄， 批答王言， 皆籍而记之， 以备实录’。日常则多与史馆编，或为经筵讲官备讲义， 或誊录圣谕、纂修皇族玉牒。”

张居正会心一笑，用吴语：“沈兄，别来无恙，你喊我叔大即可。”

“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又不用早朝，卯正三刻到翰林院就够了。”张居正帮她掖好被角，而后放半幅帐，替她遮住外面的光。

“知，状元郎金殿求献贤妻的事，早已传为京中谈了！叔大了翰林院，少不得要遭人调侃嘲戏了。”沈坤伸手在他前轻敲了两。

翌日，张居正起得颇早，上乌纱帽，换上了簇新的从六品鹭鸶青袍。黛玉刚想推被起，却被他摁回枕上。

沈坤扬眉讶然：“叔大是江陵人士吧，想不到你的吴语说得这样好！”

通往翰林院的路上， 修撰沈坤低声为张居正介绍着此间的布局。

沈坤引张居正绕过影， 步院，“堂上设学士，常由阁臣兼任，其是为皇帝太讲解经史的侍读、侍讲。剩的便是掌修国史的修撰及次一级的编修、再次一级的检讨等职。

“无妨。”张居正不以为意，心极好，“只当他们是羡慕好了。”

阁次辅翟銮次翟汝俭，三翟汝孝，被嘉靖帝退黜的事，无疑印证了张居正先前的提醒是对的。

“叔大，此门，左为皇史宬， 是存放皇室档案的地方，右即我翰林院正堂。院中规制，首重‘清、慎、勤’三字。”

见张居正来，沈坤角勉带起一丝微笑，拱手：“恭喜张贤弟三元及第，抱歉这话说得晚了，我是真怕了，才一直躲在家中不敢门。两月前，幸亏张贤弟醒，沈某托病辞掉了会试阅卷之事……若非如此，恐怕我已陷泥淖！”

“为了学的。”张居正回望家门，灯火可亲，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这回不是待聘之妻，真是了。”

窗外，月如，静静淌。檐燕巢静悄悄的，只闻夜虫低鸣，更衬得帐意。

张居正肃然颔首：“伯载兄金玉良言，居正谨记。”

他面苍白，带着几许倦意，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影。

简单吃过早饭，张居正敛衽正冠门，却见同样是一鹭鸶青袍的沈坤，双手笼袖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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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需谨记：其一，凡阁老办文书，须字斟句酌，留档备查，切莫轻易署名画押，恐卷无端是非；其二， 经筵讲义或史馆编修，凡涉本朝典故、勋戚、权阉，尤需考据翔实，稍有差池，便是弥天大祸；其三……“他目光飞快扫过西侧一间闭的值房，声音几不可闻，“翟阁老往来文书，务必慎之又慎！

行至正堂廊， 沈坤脚步微顿，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心有余悸的谨慎：“此地清贵， 亦是非之地。

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背上轻柔地划着，声音宛若莺恰恰，响在他耳畔：“那归巢的燕，还不快些安歇？明日…还要职呢……”

摘录一张居正文集中关于民贵君轻的讲义：孟说：“大凡国之所恃以立者有三：曰民，曰社稷，曰君。人皆知君为尊，社稷为重，而不知民之所系更甚切也。以我言之，民虽至微，然民为本，本固宁；虽无可尊之势，而有可畏之形，民其至贵者也。社稷虽系一国之镇，然民以土为供，而报祀为民生而报也；民以为天，而祈谷为民命而祈也，不可与民而并论矣，所以说社稷次之。至于君，虽为神人之共主，然临抚兆庶，皆由于民心之也；保守疆土，皆由于社稷之安宁也，又不可与二者而并论矣，所以说君为轻。”夫君、民、社稷轻重之等有如此。为人君者，可不以民、社为重，而日兢兢以计安之乎？

第113章 父母之

作者有话说：以后行文视角逐步转到张哥上了，张修撰的甜日常也会有的，戚继光夫妇很快上线。

一听乡音，沈坤上轻松来，转用吴语：“叔大，你也喊我伯载吧。你我虽只有一面之，但贤弟厚谊相待，免我灾祸，令我铭五。今日我陪你一上值，以免小人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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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伯载兄了！”张居正颔首拱手，想想后的大宅，都是因沈兄考中状元而赢来的，他笑得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