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明满怀虔敬之心，反复念诵着自己编写的祝祷词，直到认为天上的神祗，应该已知到他的诚心诚意的祈愿，才谦卑地站起来，却因为久跪麻，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差摔跤。

到了夜里，老爹又喊船，又嚷肚饿，又叫渴，可没把游七给折腾死。

黛玉当机立断，第二夜时分，就将安神茶拿来，献给他吃了。

原以为到了武昌府，住了客栈，张文明应该就收心温书了吧。

可他就是对这儿也不满，对那儿也不满，不是饭菜不合，就是床铺不舒服。黛玉与张居正玩笑一句，他也要嫌夫妻俩说话太大声，走路动静响。

没法，两人只得备纸笔，靠神手势外加纸上“笔谈”。

望穿，三天后总算熬到了老爹场的“黄吉日”。黎明时分，湖广贡院外，人汹涌，喧声鼎沸。

张文明被搜检官翻来覆去地查验，考篮里的件被抖落了七八遍，连块饼都要掰开了看。

张居正远远瞧着，一颗心心提到了嗓。待那沉重的贡院大门“轰隆”一声，如同兽合嘴，将亲爹连同数千士“囫囵吞”，他才猛地呼一气，仿佛卸了千斤重担。

黛玉也拍着心，顿觉天也了，云也淡了，连街边小贩卖鱼糕的吆喝声，听着都格外悦耳动听。

接来这九天，对张居正和黛玉而言，简直是掉了罐，又似鱼儿了江，快活得要飞起！

金秋时节，天云淡，正是游山玩的好时候，张居正携妻黛玉，先是渡江来到了汉府晴川阁。

江风飒飒，动黛玉的碧罗裙，亦拂了岸畔丛丛芦，仿佛无数飞絮浮沉于秋之。

张居正笑，伸手替妻抿了抿鬓边青丝，指尖温柔，“玉儿可觉风凉？”

“我不冷。”黛玉眸里倒映着浩渺江，微微摇，一时慨：“你看江心，势虽湍，却不见其急躁奔突，只知默默奔赴沧海。我心亦如江，随君而行，便不惧寒。”

“我怎舍得你受炎暑寒凉？倒不如让我化作涟漪，永远追逐卿心。”张居正凝望对岸黄鹤矶，帆影浮动，漂于无垠的天地间。幸有知己在侧，携手余生，才不惧月寒日，人世变迁。

午后，二人赁一叶扁舟，泛于月湖之上。湖澄碧如琉璃千顷，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岸边桂树丹枫。

小舟轻摇，划开层层縠纹。黛玉倚坐船，素手掬起一捧清冽的湖，看珠自指间晶莹落，复归湖心，漾起小小的涟漪。

她望着远的山，此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可是山犹在，英雄无存。一想到张居正将来，要面对的是朝堂倾轧，勾心斗角，还有伴君如伴虎的苦楚，稍有不慎，整个家族就有倾覆的危险。

黛玉不禁叹：“月湖如鉴，照我心澄；君如舟，载我浮沉。若能在此间天地，伴鸥鹭，不问尘嚣就好了。”

她俯折取一枝临的金桂，簪于张居正襟前，“怪不得从前姑娘遇见少年，会抛掷果，相公生得这样俊俏，令人心动，我也忍不住为你折了。”

桂香清幽，沁人心脾，张居正执起黛玉之手，握于掌心，温言：“荆楚虽好，终非志士久居之地。他日若遂凌云志，当为天苍生辟得海晏河清，不求一苟安。然此心此舟，只载吾妻一人。”

夕熔金，为二人影镀上，小舟载着桂香，缓缓了粼粼波光。

弃舟登岸后，秋风更添凉，二人相携至古琴台。这里就是五年前，他们初逢之，如今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

这里相传为伯牙鼓琴、期倾听之，林木萧疏，苔痕侵阶，更显幽寂清旷。

黛玉特意捡了一支竹竿，拿在手上，遥想斯年斯景，心中愫涌动。

她看到石台前，还摆着一张仲尼式古琴，于是将竹竿靠在了一旁，兴致盎然地于石凳前坐定，素手轻抚，此琴尚新，漆光温，比从前用的那一把要好多了。

“昔年秋，我与你初逢于此。彼时我无分文为人所弃，又看不见人，心中惶惶，便以琴传音求救，多亏你及时现。”

黛玉抬眸望向张居正，波转，似着一泓秋。

她指尖轻拨，一首古曲自丝弦间淌而，不再是当初呼救的急音。

琴音舒缓，婉转低回，正是当年白咬玉，乍然相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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