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晨起的微倦，却柔得如同帐淌的光。臂弯微微收拢，将她拥得更贴切些。

他便不再追问，只怜惜地以指腹轻抚她散落的鬓发。

她尚未更衣，坐于云母梳妆台前，清晰的西洋玻璃镜，映她清艳绝的容，唯独两弯曲罥烟眉略显浅淡。

“好！多谢你了！”张居正披衣走到窗边，“叫三郎、四郎都来。”

第102章 燕尔暇光

几缕发随风拂过张居正的颌， 让他有些微，形不觉动了动。

尽职尽责的“探”五郎居易又来报：“二哥！爹已经被爷爷揪着耳朵拉床了，你们可以动了！”

但是我娘素来慈和，昨夜已嘱咐过，让你多歇息。爷爷也说了，今日到正厅见礼。

万一爹不肯起床赖到中午，咱们也赖到那会，看谁犟得过谁！”

静默片刻，黛玉方从羞涩中挣些许神思，低低问：“拜姑舅的时辰，怕是要过了吧？”她指尖无意识地， 轻轻攥住了他寝衣的前襟，“都怪你，那样折腾人。”

哗啦廊噔噔足音响，三个脑袋并排挤在窗台，嘻嘻哈哈地说着：“恭喜恭喜，祝二哥二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她略略仰起脸，中仍有未褪的惺忪：“睡回笼觉终究也不好。而况还要梳洗、晨妆、更衣，这江陵拜姑舅敬茶的一应程，你再与我细说一遍可好？”眸里光亮，盛满了对他的信赖和依恋。

晴雯、朱雀两个叩门来，伺候黛玉洗漱梳妆后，就被张居正客气地请走了。

整座院沉更为稠的墨，唯有墙角数苔痕，还隐隐约约存留着那微光，风自远掠过枝与树梢，声如波，轻轻拂过院里的草尖，而后消隐于墙外沉的夜中。

林泉院静谧恬和， 唯闻雀鸟在枝上啁啾。晨曦滤过喜帐，浮着淡金的光。

“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还有这样的敬茶礼。”黛玉受着他掌心熨帖的温度，仿佛抚平了自己心那丝忐忑。

“比你略早些。”他低笑，清冽的气息拂过她额角， “可还好？昨夜， 为夫冒犯了……”话未尽， 却见怀中人耳都红透了，螓首埋得更， 只余一截雪白的颈，微微泛着霞。

“嗯…” 这一声应答，拖了调，慵懒如猫，带着无限依恋的满足，仿佛这便是天底最惬意安适的所在。睫终于缓缓垂，边却悄悄弯起一抹回味悠的甜意。

帐重归寂静，只余两人清浅错的呼声，胜却千言万语的描摹，在斑斓五彩的光线中，缠绕成日最旖旎的弦音。

作者有话说：月门锁了两次，没办法只能请大家欣赏夜景了。提到的果自《明史》、《金瓶梅》、《遵生八笺》，明朝就有哈密瓜了，大明在哈密还曾经建立过卫所，称哈密卫。

“乡间俚俗，图个有趣罢了，即便有些许疏漏，有我在旁，不用担心的。”他的声音沉静而安稳，是承诺，亦是倚靠，“再合歇息片刻可好？时辰还早。”说着，替她将落肩的合被仔细掖好。

黛玉悄悄抬，正撞他凝视自己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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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颊蓦地飞起薄红， 只将小脸轻轻埋他肩窝里， 糊应：“嗯， 你几时醒的？”声音慵， 带着被窥见的羞赧。

过了一个时辰，两醒来靠在枕上正说着话，窗扉轻响三声。

“不急，”他温言宽，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微蹙的眉尖，“荆州婚俗拜姑舅又叫‘纠脑壳茶’，父母的要拿乔，让儿媳端茶和心，到他们卧房里，才肯起来吃喝。

黛玉睫微动，意识已渐渐苏醒， 却贪恋被中的意不曾睁，任凭一把青丝散在枕上，安心地将枕在温的臂弯里。

守门听房的三弟、四弟、五弟得了厚赏，天喜地去了。

光透过窗纱，洒斑驳影，张居正换上一宝蓝地竹叶纹杭绸直裰，风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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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音低起伏，在暗簌簌抖动着，忽而近在咫尺，忽而遥不可闻。

张居正仔细说了一遍，凝视着这双丽的目，心温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俯首，在她光洁的额上吻了一，如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