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用见她神凝重，也不多问只在纸上勾了两个名字，张金莲、陈芙蓉两个。

张居正将那张纸，卷成细的纸筒，在烛台上燃，烧到只剩最后一灰烬，才扔了渣斗中。

偏偏张金莲、陈芙蓉两个，正是导致弑君事的人。

史书语焉不详的记载，当时几个女要将嘉靖帝勒死送上天，可惜经验不足，绳系成了死结，没把嘉靖帝死。张金莲首先胆怯了，溜去报告了方皇后。

女们还试图熄灯掩盖痕迹，又被陈芙蓉给上了。陈芙蓉将事叫了来，导致谋逆的女都一并被捉住了。

最后首告的张金莲与陈芙蓉二人，也没能逃脱凌迟死、枭首示众的命运。

黛玉又提笔在纸上问嘉靖帝是否多疑暴戾，横施威，时常鞭笞捶楚人？杖毙之人，岁以百数？是否令人凌晨足踏冰，采集清？是否命幼女人饮为生，采其经血炼丹？

陆绎在一旁看着黛玉笔淌的文字，顿觉骨悚然，心惊。分外不解她这是要什么？痛批龙鳞吗？

张居正亦是眉锁，中有晦涩的光在暗涌。黛玉是真心当陆绎是朋友，才不避忌在他面前提及，这样不可为外人的皇室隐秘。

三双睛或震惊或沉痛或慎重，齐刷刷看向王大用。

那一行行仿佛淋漓着鲜血的文字，早已在王大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霎时了一冷汗。

他咽了咽，缓缓抬手，拿着那张纸，颤抖地伸向烛台上的火，直到着了手指，才敢松手。

王大用什么都没有说，黛玉已经明白了，这些事都不是空来风。

嘉靖帝沉迷玄修，为自己风饮，本不顾别人死活。以九重之尊，行殃民之妖术；持四海之富，效夏桀之暴。这哪里是天求仙，分明是豺狼嗜血！

皇帝视人命如草芥，兆民又如何不视皇帝为仇寇！

王大用满蓄泪，拼命摇：“林姑娘，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快别动心思了，不中用的。”

黛玉闭了闭，心中怒火越烧越旺，一想到经嘉靖一朝，死谏臣十一人，廷杖致死朝臣十六人，诏狱杀朝臣九人。连国朝大夫都能视为家犬，更遑论那些可怜的了。

她霍然睁，眸底掠过一锐利的锋芒，正待要说什么的时候，张居正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该回去了，听话。”

黛玉因离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渐渐平静来。距离壬寅变还有八个月，要解决掉这个问题，还需从计议。

为了宽王大用受到惊吓的心，黛玉舒了一气，语气和缓地说：“王爷爷别担心，我人微言轻，不会轻举妄动的。您好生歇着，我们先回去了。”

三人告辞来，陆绎护送二人了门。他心中有千百疑问，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

黛玉见他言又止的样，轻叹了一声：“阿绎，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向你父亲求证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力有不逮的事，我不会勉的。”

陆绎吐一气来，似乎一路绷的心神，松弛了几分。

“好，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他改换了笑颜，又冲张居正扬了扬眉，另起话，“王世贞那个糖，竟然妄想将他弟弟，到我陆家班来。我跟他说，我们陆家为保障孩的安全，提供宿，不允父母亲眷每天看望接送。立刻就把他弟给吓哭了，再不敢来。”

张居正嘴角微勾，却没有轻易相信王家人会就此罢手。他：“你待开班那天再看，说不定王世懋，就拎着小包袱上你家来了。”

其实陆绎完全可以开，拒绝接收王家孩的，奈何为人太善良，不肯将话说死。

嘉靖帝今年首开经筵后，徐阶就借侍读的机会，向他提及了“杀使不祥”的史事，虽未达成让陛传谕九边，告诫边将不可滥杀降将酋使，但是兵已经在陛的首肯，反复重申了勿激边衅，不可杀良冒功的事。那些边将自然心知肚明，什么事有可能挑起争端战事，自然会规束行为。

到了黛玉正式上陆府执教的那天，王世贞果然命家丁背上铺盖，捧着包袱，带弟弟王世懋来陆府“求学”了。

既然为主人家的陆绎，限定了条件，对方答应了，那也只得接收了。

荆州八虎再加一个司南，陆家三千金再加一个王世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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