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粉末再也看不见痕迹了，他掀起，眉峰洒落些许暗影，柔中多了几分杀意。

很快，一死一伤的两名杀手，也从辽王府抬到了荆州府衙。

此时的辽王朱宪節在府中急得团团转，恐惧疑怖，坐卧难安，一方面自己雇凶杀人事暴，到了天听；另一方面听闻嫡母太妃，已经积极筹备，择选新的嗣，要将他这个声名狼藉又无后嗣的废人，给彻底抛弃了。

但事涉藩王，不能轻易断案，嘉靖帝派刑侍郎彻查此事。

朱宪節离开后，潜了良医所，幸而里面无人看守。两位医正，一个去太妃那里侍奉汤药，一个在牢里给刺客疗伤去了。

他求助无门，又不敢相信任何人，只得找到被禁生母，求娘亲给个主意。

王次妃冷笑：“若是什么都不，我们一样活不成，你以为咱们被废为庶人，还有活路吗？不但辽王府不属于你，我们王家也不会收容丧家之犬，而况你知怎么谋生吗？”

辽王雇凶杀人，可到底许老四安然无恙，还反手杀了一个，命案未遂而已，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王次妃是凭母贵的幸运人，是儿给了她胆气，倘若儿被废，她的一生也就完了。

朱宪節知自己完了，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心直冲鼻窦。那一瞬间的恐慌与惊惧，澎湃而至，朝他倾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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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案判决之前，太妃死了，你就要守孝，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便是立嗣，也是你养大的孩，再也不受太妃的桎·梏了。”

“儿知自己作恶多端，罪无可赎。儿也不奢望母亲原谅，等朝廷判决来，儿恐怕就没有侍奉您的资格了，还请母亲准许儿最后一次尽孝，为您尝药侍药。”

经官府查，那两名杀手的份是江湖亡命之徒，以替人“消灾”为营生。

“可是…可是……”朱宪節心慌意，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生母，他咽了咽，混浊的眸中忽然泛起一贪婪的、邪恶的光。

他要王权富贵，他要自由潇洒，他不要过泥猪癞狗一样卑贱而贫穷的生活。这里就是他的一切，他不能睁睁地看着别人夺走。

“我已经拟好了改立王嗣的奏疏，明日就上呈礼，你也不必求我了，去吧……”

经过李时珍一夜劝服和诊疗照顾，重伤的杀手当堂承认：刺杀车夫许老四，是受辽王指使。他已经知太妃打算废辽王立新嗣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若不指认主犯，乞求从轻发落，自己就活不成了。

知府李元即刻吩咐人勘察现场，通过匕首来源、伤方向、车外搏斗痕迹，及双方衣袖破损况，排除了许老四设局杀人的可能。

翌日，朱宪節趁着嫡母药的时候，一脸悲切地从殿门边，膝行至太妃跟前，声泪俱地乞求她，原谅自己的过错。

但太妃若是想请旨改立宗嗣，就无异于将她母二人至死地了。只要太妃死了，她就是辽王府权力最大的女人。

“儿啊，索让那位去陪你父王吧……这偌大的王府，岂能拱手他人。若案立时判了，即便是轻罪，太妃也会将你除王爵、削宗籍，辽王府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了。

太妃端着汤碗的动作一顿，表略有些不快，不过还是将汤碗搁了，拿起手边的一本经书翻看起来。

太妃冷冷地望着辽王，一脸失望地说着斥责他的话，旋即又面无波澜，心平气顺了。仿佛跪在自己脚的，不过是一将死的猪。

荆州知府还无权请藩王过堂自辩，此事很快告知了都察院、宗人令、礼。

朱宪節双手捧起汤碗微微抿了一，“有儿，我替母亲搅一搅。”他拿起调羹，慢慢舀药汤，一面将袖中粉末往里面掺。

可着袖里的纸包，瞥见案泛着袅袅药香的汤碗，他又隐隐到侥幸，此时殿中没有旁人，还好那奏疏并没有传去，他还有机会……

他只知百格药柜里，那个叫砒·霜的东西，可以死人。朱宪節撬开了上锁的那格屉，抓了一包砒·霜，袖在手里，匆忙离开了。

辽王惊恐万分，连连摇：“多是废为庶人，若是被人发现，那我们就活不成了！”

再加上雇佣杀手的证词，确认许老四是在面对杀手持匕首行刺时，徒手夺刃反杀歹徒，符合“以械御械”的正当防卫，属于凶临时反击，应从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