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扭过脸， 不假思索：“不限诗词，亦无要求，题目自拟任君挥毫。”

众人纷纷赞：“还是林姑娘雅量致！”

骰继续在骰盅中玎玲啷当的响动着，这一回是朱雀与宗臣对上了。

“这是自然，王某绝不为难姑娘。”王世贞眉心舒展，像是得了宝贝似的，笑得粲然生辉。

吴国也赞叹：“是境还非境，这一句是化用了《金刚经》‘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看似悖论，实则超然境界。比之林姑娘的《浣溪沙》还是明许多。”

见到朱宪節反常的表现，黛玉不由心中狐疑，很好奇那个幽僻之所是否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正起走动走动，又被人叫住了。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求证，朱宪節眸光一闪，似是如梦初醒一般。

“王贤弟， 男汉大丈夫要大度一。”

他放手里的九黄饼，语气从容地向诗友介绍：“佛家的观音大士，又是我门的慈航真人。世贞误认这里有佛庐也不奇怪。”

王世贞脸上的难堪并未持续许久，他缓声：“我方才在竹林中漫步，偶遇一幽僻之所，里面的确供奉着送观音，王次妃娘娘还在观音像前喃喃念经，故而以为这是佛庐。”

黛玉微微撇嘴，未免受他辖制，还特意补充调原则底线：“此事不可违背大明律法、公序良俗，亦不可损人名誉、资财。”

前来送茶的人，见了少年潇洒自得的样，都不禁羞红了脸。

“林姑娘，承让了。虽是游戏之作，但也是君协定，姑娘要为我办一件事。是什么事，我还未想好，先暂存吧。”王世贞脸上终于恢复了常，看向黛玉的神里多了几分意。

第68章 诗讥词讽

他拱手笑问：“信一首五言绝句，还请林姑娘雅鉴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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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心中微凛，忙致歉：“是在冒失了，还请王爷原宥我无心之失。”

“林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世贞，算了。是你自己题刁钻， 怨不得林姑娘刺你。”

诗会与王次妃的谋明天继续，今天写不完，真的写不完。

众人会过意来，投向王世贞的目光，不免就带有几分鄙夷和质疑。

宗臣等人见二人又要角， 唯恐又败了词人雅兴， 忙过来劝和王世贞。

“吴兄所言极是，这一是世贞赢了。”宗臣也认同吴国的评价。

黛玉轻哼一声，“旁人都是即兴所作，唯你王世贞拿旧稿充数，还好意思骗人赞语。此地是太乙竹，分明是依观之制拟建，何来‘佛庐’之说。”

艰辛惨状资料参考顾炎武《天郡国利病书》、《河防一览·工役》（明朝潘季驯写的，张居正推荐修黄河的那位）

“原来是这样啊，林姑娘错怪王贤弟了。”

王世贞有些懵懂地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心中的疑惑反而更了。

王世贞僵持了片刻， 向黛玉低拱手：“林姑娘，请你提要求。”

黛玉瞥了朱宪節一，不料他的脸竟沉得可怖，一块九黄饼在他手里扣了五指印。

朱宪節拍案叫绝，“世贞果然才，得辋川诗的神韵，堪称禅意诗作的典范之作。”

“既不是旧作，那就还是世贞略胜一筹了。”

别人不明真相，她可太清楚了，王世贞的《清凉界》自弇园杂咏四十三首。想必是早年之作，不曾在外人面前透，后来才放自己的文集中。

朱宪節冷冷地看向王世贞，只觉得这人格外碍，笑不笑地警告他：“那里是我母妃清修之所，外人不得擅，规森严不同寻常门第，还请王贤弟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惊扰宗亲贵眷。”

“我尚年轻，拙作不多，大半诗词文章平心而写， 有而发，何来真假之说？这‘文失真’三个字，在当不起， 还请姑娘收回。”他也是骄傲的少年，容不得他人的非议，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意中人。

不多时，王世贞对竹哦，念一首《清凉界》。“步屧修竹林，银桥佛庐净。洒然忽清凉， 是境还非境。”

黛玉冷冷地望了他一，“你也知说去的话，如泼去的，是收不回来的。我已经你的要求写了词， 你若觉得心里不舒服， 只撕了烧了去。”

见众人采声一片，唯林姑娘一字不言，王世贞试图在她脸上，找一不甘心来。